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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金斯基:百年后的致敬与回眸

2018年06月16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任明  

任明慵懒的牧神手执芦笛,在德彪西的音乐带领下,仿佛一个人渐渐坠入梦境,开始了非凡的感官与冒险之旅。细密、静穆的小提琴与竖琴在远处共舞,却很快被紧张而充满戏剧性的

任明

慵懒的牧神手执芦笛,在德彪西的音乐带领下,仿佛一个人渐渐坠入梦境,开始了非凡的感官与冒险之旅。细密、静穆的小提琴与竖琴在远处共舞,却很快被紧张而充满戏剧性的圆号与钢片琴打断,它们加入其中,眼前大幕拉开,一场紧张的追逐游戏正在进行。打击乐、弦乐与管乐恣意组合在一起,以一种不由分说的气势冲击着听众们的耳朵,而天外来音的定音鼓则如大祭司的咒语,宣告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将要发生。6月9日、10日,由法国世纪管弦乐团和48协会舞团联手在上海大剧院献演的《回眸尼金斯基》,呈现了俄罗斯著名舞蹈家、“不疯魔不成活”的瓦斯拉夫·尼金斯基与德彪西、斯特拉文斯基两位大作曲家在100多年以前合作的三部舞蹈作品:《牧神午后》(1912)《游戏》(1913)和《春之祭》(1913)。这三部作品,以“音舞同台”的方式,让我们重温了上个世纪初,西方艺术家在音乐与舞蹈领域的锐意进取与创新精神。

因为是当时艺术界的“当红炸子鸡”,德彪西与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都有乐谱保存,尼金斯基的舞蹈却无任何影像留存。法国编舞家多米妮克·布伦以“考古学家”的精神,根据一部《牧神午后》舞谱原稿、当时的摄影作品、媒体评论、美术作品等“边角料”进行想象和编排,重新呈现了尼金斯基这三部在当年惊世骇俗的作品。

“在寂静而困倦的昏晕中/凉爽的清晨如欲抗拒,即被暑气窒息/哪有什么潺潺水声?唯有我的芦笛/把和弦洒向树丛……”马拉美的同名诗作《牧神午后》是德彪西音乐作品的创作灵感,作曲家以音乐描绘了牧神的午后奇遇与内心波动,而尼金斯基则以古希腊陶器上的人物形象为灵感,设计了始终面向观众、以直线行进的舞蹈动作。通过这一古怪、稚拙、如壁画中人物走出的动作,尼金斯基将情欲勃发的牧神与水仙女之间的互动,一种属于原初生命的冲动与失落,表现得含蓄而大胆。“沉重的躯体和空无一语的心灵,慢慢地屈服于中午高傲的寂静”,结尾处牧神怀抱水仙女的头巾卧倒在地的一幕,以极简的动作表达了人类最深沉的渴望与孤独。“美不是相对的。美是神。神在情感和美之中。美在情感之中。”(《尼金斯基笔记》,1991)正是出于对人类情感的敏锐认知,尼金斯基创造了这样一个深刻奇异的美的世界。

《游戏》不管从德彪西的音乐,还是从尼金斯基编舞来说——布伦编舞的依据是法国女画家瓦伦丁·雨果的七幅画作——都充满了现代性的紧张与冲突,以及几分后现代的抽象、超现实感。然而其所描述的却是宁静的田园一角:“黄昏的花园。一只丢失的网球。正在找它的一男两女……他们玩捉迷藏游戏。他们想要捉住彼此。他们争吵。他们无缘无故地生气……一只不知来自何处的手恶作剧地扔过来一只网球。男孩和女孩吃惊而又警觉地消失在花园深处。”可以说,这是某种表面祥和与内在不安的真实写照。

也许是因为期望太高,当晚的三部作品中,《春之祭》是最令我失望的一部。这部总长35分钟的作品没有留下完整舞谱,布伦只能通过有限的报纸资料和图片来进行摸索。布伦的编舞体现了她对尼金斯基的理解与把握,这在其为电影《香奈儿的秘密情史》中“《春之祭》首演”那场戏所做的编舞中有了很好的体现。然而当晚的演出没有令我体会到舞台上所应该有的生命力:一种受大自然的蛊惑而升起的躁狂与忧伤,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由自主与随生命而舞。尼金斯基所打造的内八、耸肩、驼背的姿体动作和僵尸般的机械舞步,成了一种纯粹的动作表演,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感受与表达。在彻底疯狂前以仅存的理性所写下的笔记:我要问他们一个关于生命的问题,如果他们能够深深感受到我——我就得救了,成了尼金斯基留给后人的一个巨大问题。

三部作品中最先在巴黎首演的《牧神午后》(1912年5月29日),距今已经106年,然而德彪西与斯特拉文斯基当年在音乐上的大胆创新,尼金斯基在舞蹈语言上的锐意进取,在今天仍然具有难以突破的经典意义;他们的作品对古典及原始生命力的歌颂,及其敏锐感知到的现代社会所内生的紧张与冲突,在今天仍然是我们所向往回归的乐园与无法突破的魔咒。(编辑 董明洁 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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