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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中国银行业最后的 手工营业网点退场

2018年08月03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王晓  

7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宣布,随着最后一批114个手工作业营业网点完成电子化联网,全区分行营业网点全面实现电子化联网。海拔3000多米的西藏林芝市

7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宣布,随着最后一批114个手工作业营业网点完成电子化联网,全区分行营业网点全面实现电子化联网。

海拔3000多米的西藏林芝市朗县仲达镇,农业银行营业所里,营业所主任达瓦次仁收起一沓沓的手工记账卡。

这些卡片记载了仲达镇和登木乡两地1300多户农牧民的存贷记录。这里即将接入全国联网的新一代核心系统,实现通存通兑,手工记账卡将退出历史舞台。

至此,农业银行西藏分行结束了长达23年的手工作业历史,标志着西藏金融业步入全面电子化的新时代。

这也是中国银行业最后一批迈入电子化的银行网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西藏,见证了银行网点设备新旧更替的关键时刻,由此,最后一批手工记账网点电子化重生的历程。

为5角钱找了两天两夜

1995年7月1日,农业银行西藏分行成立。原人民银行在西藏县域及以下营业机构整体划归农业银行,并沿用之前的手工记账作业模式。

由于西藏地区幅员辽阔,经济发展较为缓慢,加上高寒缺氧的自然条件,金融机构进驻西藏的意愿不强。长期以来,农业银行成为西藏地区主要的金融服务机构,在多数县域及以下地区,农行是当地唯一的金融服务机构。

农行西藏分行数据显示,现有各类机构网点521个,占全区银行业金融机构的75%。其中490个在县及县以下区域,覆盖西藏61%的乡镇。西藏分行还设立了5271个三农金融服务点,覆盖西藏100%的乡镇和81%的行政村。

一支笔,一个算盘、一本账簿,这就是农行西藏分行员工为当地农牧民服务的工具。没有银行网点的时候,农牧民卖了虫草或者在外打工挣的钱都放在家里,有被偷过或遇到过火灾。

达瓦次仁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手工记账由于信息不连通,只能为当地营业所客户办理业务。在电子化网点开立的银行卡和对公账户没办法在手工记账网点使用。客户只能在这一个营业所存取款,若想贷款,则必须由营业所收集好资料,凑齐几笔贷款申请后再拿到县支行的上线网点统一进行审批,普遍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而实现电子化后,只需要几分钟。

手工记账要求每一次业务发生都要为储户人工计算利息,误差在所难免。达瓦次仁介绍,营业所1087位储蓄客户,平均每个季度每个客户有4笔业务发生,这意味着每个季度光计算储蓄利息就要计算4348笔左右。

每当结息日到来,营业所要提前三四天停止营业为客户计算利息。“大部分都是重复劳动,出错率较高。”达瓦次仁表示,一次,因为5角钱的利息记账差错,营业所同事核查了大部分账户,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找出来完成平账。

仲达镇村民加措介绍,以前想去拉萨旅游,就得提前在仲达营业所取好现金,带着现金出门。不过,相比被盗或意外受损的风险,他对于家附近有一个银行营业所已经十分满足了。

手工网点由于离线作业,风控也是一大难题。许多农牧民不识字,相关凭证都需要其他客户代填,风险较高。

农业银行西藏分行行长刘永胜介绍,手工作业网点存在管理的难点和盲点。“员工上班与否都不知道,有时候甚至电话也打不通”。在内控管理上也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由于主要靠现场监管,上级行会定期和不定期进行监督检查,并每年要组织大规模的内外账核对工作。“每次都要提前联系好客户,防止客户外出放牧等缺席核查。”

由于网点覆盖区域有限,每周里有两天达瓦次仁还要和同事们骑马、骑摩托、开车到周边地区提供流动服务。

在银行业普遍视银行网点为包袱的当下,手工记账网点运营成本更高,但对于多数农牧民来说,手工网点成为他们享受金融服务的唯一途径。

实现保本适度盈利

电子化浪潮早已席卷银行业。2006年,农业银行开始全面推进网点电子化建设。西藏分行于2009年启动网点电子化改造,当年完成16个手工网点的电子化改造,2010年36个,2011年33个,2012年完成所有西藏分行辖内所有县级支行网点的电子化改造。

越往下推进改造越难。

刘永胜坦言,最大的困难是电力和网络的基础设施没有保障。在西藏墨脱县,当地仅有中国电信一家网络运营商,而银行业务要求两家网络运营商实现双备份,最后当地通过电信光缆和卫星通讯满足要求。

由于电力不稳定,农行西藏分行在近两年陆续为电子化网点配备了太阳能发电设备。

21世纪经济报道在西藏采访期间,农行西藏分行科技与产品管理部负责人接到电话,某地区由于要举办活动,当地电力供应不足,希望农行能够自行发电。“有几个县支行每年发电就要花费20多万。”

完成网点电子化改造后,仲达营业所等可以实现通存通兑,并能接入更多金融产品,为来到当地的其他银行客户提供服务。加措也可以带着一张银行卡,就可以到农行的任一网点取款、转账。

此外,原本没有监控、人工值守的网点金库,也终于实现系统联网控制,完成岗位制约,提升银行的风险防控能力。

移动互联网也正在让西藏地区的农牧民足不出户享受金融服务。目前,农业银行在西藏地区建成掌上银行村200多个。刘永胜表示,网点、自助设备、互联网服务平台和三农金融服务点之外,农行将继续推动马背银行、摩托银行等流动金融服务下乡进村,农牧民可以足不出户享受金融服务。

截至6月末,农行西藏分行实现存款余额1963.61亿元,贷款余额931.38亿元。不良余额6.9亿元,不良率0.74%,不良实现双降。实现了在服务边疆地区的同时保持适度盈利的状态。

(编辑:李伊琳,邮箱,liyil@21jingj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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