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商业 > 正文

《悲惨世界》: “这世界上只有坏的庄稼人”

2019年05月18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柳莺  

1862年,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道,“我的朋友们,请记住这一点,这世界上没有坏庄稼,也没有坏人,只有坏的庄稼人。”

柳莺

1862年,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道,“我的朋友们,请记住这一点,这世界上没有坏庄稼,也没有坏人,只有坏的庄稼人。”2019年,法国导演拉德·利在自己的处女长片中引用了这句令人振聋发聩的语句,而他这部聚焦大巴黎东郊蒙费梅伊少数族裔聚集区现状的作品,也同样命名为《悲惨世界》,本片入围第72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当年,雨果在这里写出了流芳百世的名作,150余年后,此地成为集中折射法国社会当代问题的棱镜。

《悲惨世界》剧照。资料图

当种族问题已然成为欧洲电影相继关注的热门议题之时,真正在此街区长大的拉德·利贡献了自己作为局内人的珍贵视角。虽然本片为导演的第一部长篇作品,他实际上已经在这个项目中深耕了长达十余年。2017年,他的同名短片在有“短片金棕榈”之称的克莱蒙·费朗电影节上斩获大奖,也为其长片的融资和开发提供了坚实的基础。而此前一直坚持用摄影机记录周遭人事的导演,也曾经从海量的素材中剪辑出包括《马里的365天》、《蒙费梅伊的365天》等纪录片,供网友免费观看。

电影《悲惨世界》让人想到四年前的金棕榈作品《流浪的迪潘》,影片同样以巴黎郊区充满不安,甚至危机重重的环境为背景,讲述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在此地求生挣扎的过程,犯罪、枪战元素的加入让两部影片在节奏上都相当引人入胜。然而,《流浪的迪潘》曾经在法国社会引起过巨大的争议,评论者纷纷认为作为白人导演的雅克·欧迪亚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并未真正寻得问题的根源。相反,他想当然地将这些治安不甚良好的地区想象成罪犯的天堂,多少带有不公允的猎奇色彩。

相比之下,《悲惨世界》完美地规避了这个问题,导演甚至刻意采用一种反高潮的手法,将该街区生活中拥有不同宗教信仰,代表不同政治立场的团体进行了多维度、多层次的群像展示。影片中,观众跟随一位新晋入职的白人警官史蒂芬,深入到这片发展滞后、人们无所事事的街区。他将和混迹于此已久的搭档克里斯、格瓦达一起确保这一方水土的平安。然而,他上任的第一天就不太平,来到此地巡演的马戏团丢失了一只小狮子,掌管马戏团的吉普赛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市长办公室要求立即处理,并威胁否则就将这里夷为平地。眼看冲突要升级,警察小分队只得立即行动,通过各种方式锁定可能的盗贼。在这场搜寻的过程中,蒙费梅伊火药味浓重却又脆弱不堪的人际网络得到清晰的呈现——混球市长与警队相互看不顺眼,却不得不彼此合作,以保证城镇不至于被成群的罪犯淹没;宗教势力的兴起,吸引着年轻黑人与阿拉伯人坦露自己的心迹。然而最为微妙的,是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中,安全感的匮乏让所有人的怒火一触即发。

在确认了小伊萨克是偷走狮子的罪魁祸首后,一场追捕随即展开。然而,这场由于小孩贪玩引发的事件,却最终引发了街区中的大规模冲突,一幕悲惨世界的景象,在破败的楼宇中展开。纵观影片的全过程,导演对暴力事件进行了客观冷静的处理,这也让尾声处密闭空间中的两方对峙显得尤为紧张。也只有真正从底层社区生长而来的导演,才能用如此的手法表现一时一地的紧张与驳杂感。

和《流浪的迪潘》相比,本片的行进是松弛的,在开篇具有纪实感的世界杯夺冠庆祝大场景后,转而进入微观世界,呈现异族无法被归类的失落感,而在这种失落感里,导演又挖掘出了些许苦涩的幽默,这在过去以“苦难”为主题的现实主义作品中相当罕见。影片中段,丢失的小狮子得以归还,马戏团经理晃动他粗壮的膀子,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一个玩笑。”也许在外来者眼中,这些聚集在穷困城郊的非主流人群的生活,不过是一个笑话。然而,拉德·利告诉我们,这些可笑背后的心酸,恰恰构成了巴黎这座悲惨之城的全部本质,而这,也在某种意义上,构成了真正的当代法国。

 返回21经济首页>>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