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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武汉志愿者:寒冬中暖心的逆行人

2020年02月05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陈红霞,姚煜岚,刘迅,李倩  

导读:一线医护人员不是在孤身作战,这是一场全民“战疫”。

因抗击疫情需要,武汉按下暂停键,交通停运,商业店铺关门,昔日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

与此同时,眼下武汉紧缺的医疗资源使得一线医护工作者、社区工作人员、交警、环卫工人等多个岗位的工作者一度陷入与病毒顽抗的僵局。医院救援物资每日需要调度运输,城中百姓餐桌上的瓜果蔬菜等待补充,医务人员上下班需要接送,疫情笼罩下的人们心理需要疏导。

在这个阴冷的寒冬,一群群志愿者便人头涌动,也成为了冬日里暖心的逆行者。

“这个队伍的带头人叫张帆(梵天),他的救援队在武汉是一个很边缘的民间志愿者力量,但是这些天,他们在武汉地区已经是最有效率的一个城内配送力量了。100多个队员每天7×24小时帮助武汉地区医院的一线科室和医生完成了非常多重要物资的配送,如果不是他们这个团队,很多好心人的民间物资到武汉无法完成高效率的配送,也无法真正到达最一线的医生。”一个认识张帆的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他刚刚接触并加入的志愿者团队。

这个由车友会发起的志愿者团队,他们不但了解一线医生的需求及时给予配送,还给武汉很多社区、片警、殡仪馆、媒体机构等单位的一线人员送去必要的安全物资和食品蔬菜等。

有情有义,是志愿者团队聚在一起的凝聚力。团队成员大多素未谋面,但一些人加入的时候签了生死状,团队承诺万一有意外,会抚养孩子长大、会完成父母的养老送终、会给留下的配偶再寻找对象。张帆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冒着感染的风险,半夜接送志愿者队员的家属去医院接受治疗。

除了这些成年人,一些孩子也在努力地希望做点什么。小宇是名高二的学生,听闻社区工作在征集志愿者,他立马获得了父母的支持、积极报名。“我希望可以去社区里帮忙接听电话、登记信息,跟大家一起去各个小区做消毒工作、张贴各类必需的公告。疫情面前,我是一个勇敢者,而不是逃兵。”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最终社区工作人员考虑到他未成年,让他在家当小区邻里关照志愿者。

2月3日,武汉市共青团发布公告,面向全市招募一批疫情防控青年志愿者,服务岗位包括医疗救护、便民服务、心理援助、交通运输等。在眼下抗疫一线日趋紧张的局面下,各行各业、各个年龄层都在积极响应号召,更多的社会力量也在加速注入到城市治理中来。

一线医护人员不是在孤身作战。这是一场全民“战疫”,也是全员城市治理的磨炼。

运输志愿者工作强度大

佘志杰是梵天团队中的一员,现在主要负责物资对接。

最开始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有一批口罩到达了湖北,但彼时的武汉已经封城,没有货车将这批物资运进来。一听说这个消息,车友会里立马组织了16台车去响应这个需求。自此,他们的团队越来越壮大,持续帮助各个医院、救助站、社区等进行物资配送、人员接送。

“很多物资比较着急,大半夜到达。我们也一刻不耽误,迅速将它们送去一线。我们现在做到的是,不让物资在我们这里积压超过一天。今年年三十的晚上,我运送完物资到家,已经是大年初一凌晨三点钟了,今年跟老婆孩子的团年饭都没吃上。”佘志杰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事实上,自1月23日武汉封城以后,很多抵达武汉的援助物资都面临着运输问题。“物资到达湖北、或者到达武汉,找不到车子就联系我们志愿者团队。”佘志杰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志愿活动,他们团队也是在短短数日中迅速磨合,不断提升效率。前期的时候每个人的任务都很重、很累,但现在整个运作都是按照物流配送的方式来安排,包括派发任务,避免任何一个成员过度劳累。

那些接收到帮助的人感谢着这些默默的志愿者,他们本身也在过程中被感动着。“我们挺感谢那些爱心捐赠人员,他们在捐赠过程中,也顾及到我们志愿者的人身安全,给我们配备一些保护防护装备。”佘志杰介绍道。

更重要的是,志愿者自身的安全应该摆在首位。“各志愿服务人员要在武汉四处穿梭,每天要接触不同的人,因此对志愿者自身以及其他人都至关重要。确保做好防护工作,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佘志杰向记者介绍称,“团队十分注意队内后勤方面的安全保障,队员在往医院送完物资后不能直接回家,而是先到后勤处进行第一次消毒,回家后再进行第二次消毒。同时,团队内志愿者每天到下班的时候,都要在群里报备一下自身的身体状况。如果有哪里不适,就在家休息,自我隔离,我们的团队不能有任何闪失,每天每个人都要达到一定的健康登记标准,才能让过来执行任务。”

今天(2月4日)早上,我们收到了四川宜宾捐赠45吨的援助蔬菜。“当我们通知的困难社区的工作人员前来提取的时候,当社区派来的车辆驶入我们的暂存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喝彩鼓掌,那一刻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那一刻,佘志杰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此刻在做的事情感到自豪,也从未有哪一瞬像当下一般与自己深爱的城市紧密地相连。

社区志愿者流动性高

自实施分级诊疗以来,在这场疫情防控攻坚战中,社区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承载着病患和医院的桥梁作用。

社区工作多而杂,每天要面对所分管小区形形色色的居民。要为来访居民测量体温、要在辖区范围内宣传指挥部下达的内容、要随时等待居民的咨询热线,还需要为发热家庭代购物资等,而社区志愿者就是协助完成这些看似平凡却又十分重要的琐碎工作。

李刚报名志愿者工作以后,被社区安排前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协助帮忙。

每天前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都有100多人,多的时候能有200多人。这是离居民最近的医疗点,医护人员也是24小时倒班站岗。李刚主要负责帮忙开车接送前来就诊的人员,或者接送医护人员前往部分特殊家庭进行专业消毒操作。

疫情下人与人的温情,感动着李刚。他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昨天早上过来的一对夫妻,公公婆婆都出现了一些疑似此次肺炎的症状,来我们这边咨询。他们跟我说家里还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二老不能同时外出接受治疗。”

当时婆婆主动跟我们工作人员表示,公公年纪大,安排他先去医院。等他治好康复了,我再去。对孩子的牵挂、对伴侣的爱,老夫妻互相对就诊顺序的谦让,触动着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志愿者在武汉抗击疫情中起到了不可代替的作用,但也面临着一些不足。李刚所在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护人员指出,目前分派过来的志愿者流动性强、不确定性大。该医护人员指出:“社区分派过来的志愿者今天和明天来的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一个志愿者好不容易通过一天的接触熟悉这边事宜内容了,第二天来的是新人,又得重头来。”

城市治理重要力量

21世纪经济报道联系周菁时,她正忙着手头的工作。

周菁是一名国家资深心理咨询师,同时也是湖北省妇联12338心理热线负责人、武汉弘智心理咨询中心创始人。自1月27日以来,她和团队共14人通过电话及QQ的方式,为居民提供心理援助。每天她只睡四到五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工作。

1月24日,随着武汉市疫情越来越严重,出于职业经验,周菁和自己的工作伙伴们预料到会有很多人需要心理援助,团队开始广泛收集有关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相关信息、各类应急电话、居民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及解答等各类信息。

几乎与此同时,湖北省妇联就及时调整部署,联系电信部门,将12338湖北女性公共服务平台五条专线全部转换成心理咨询专线,由专业心理咨询师接听热线。

在接到省妇联的任务后,团队的14名成员迅速集结,在周菁的带领下,立即组建12338心理咨询专线服务团队,“14位心理咨询师每天9:00一22:00分时段在线接处群众咨询求助。此时正是春节假日,大家身处不同地区,有人在家里没有电脑就用手机操作。”

周菁接到的来电大多来自一线的社区志愿者,有些人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他们打电话主要是进行倾诉,舒缓负面情绪。

周菁由衷佩服在一线抗疫的工作者们。“这些一线工作者的工作都很伟大,但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职业准则告诉我们不能被感动,不能因为他们工作的重要性而劝导他们继续工作,要站在理性的角度,感受这些人的难过、压力等,给予其引导。”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院长助理,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马亮教授也表示,当前,武汉市已经公开征集志愿者,武汉疫情爆发,在微博上征集倡议,很快能有上百万人参与,而在当前特别是社区防疫压力剧增的情况下,志愿者的力量更显得重要,在做好充分的培训和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在城市治理环节,他们能发挥极大的机制补充作用。

“志愿者是当代中国社会治理现代化的一支重要力量,表明社会协同与公众参与能力的提升,也意味着社会治理共同体的逐步形成。”杭州一高校研究员表示,但志愿者积极参与各类社会活动必须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严格做到依法参与。比如在疫情抗击过程中,必须遵循法定程序、科学思维,在确保自身和他人健康的基础上有序参与疫情抗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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