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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120公里外,随州紧急自救

2020年02月08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周慧  

随州的确诊率达到了湖北全省第三名,高于黄冈和孝感。当地唯一一家三甲医院,医疗物资和医护人员严重不足。

“随州告急!”

2月3日,关于“随州求助”的信息在各种社交平台上流传。

湖北省随州市距离武汉120余公里,人口只有220多万,2月3日一天新增病例183人。根据城市常住人口和确诊人数的比率来分析确诊率,武汉每万人当中,约有6.0人确诊;鄂州每万人中,约有3.5人确诊;随州每万人中,约有3.2人确诊。也就是说,随州的确诊率达到了全省第三名,高于黄冈和孝感。

2月6日0时-24时,湖北省新增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2447例,其中:武汉市1501例、随州市81例,增量全省排名第四。在各地级市医疗资源紧缺的大背景下,地市疫情防控也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2月5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联系随州市中心医院院办主任胡必富,他证实求助资料信息确实为他们所发送。这是当地唯一一家三甲医院,已经开设了5个感染病区,仍无法满足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患者的治疗需求,医疗物资和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医院工作人员还告诉记者,目前的医疗物资来源主要是社会捐赠,可以肯定是病人确诊后可以住院。

2月7日下午,武汉客厅方舱医院,一辆吊车正从拖挂车上卸载应急专用CT装置-方舟CT。图耿雁冰

三甲医院物资主要来自社会捐赠

随州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人口总数在湖北省均靠后,因离武汉近,大批年轻人去武汉学习、工作并买房定居,春节期间大多还是会回到随州老家。很多随州人日常就医和购物,也会经常开车直接去武汉。

随州市医疗资源的匮乏,在这场疫情中被骤然放大。根据湖北省卫健委消息,随州市一共有9家综合医院。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医疗救治定点医疗机构一共有5家,其中三甲医院只有随州市中心医院,其它医院随县1家,曾都区1家,县级市广水市2家。

随州市中心医院向丁香园发布的求助自述显示,这段时间武汉和湖北其他地市都得到了很多支援,随州除了内蒙古一支4人医疗队以外,没有得到有效支援。他们也联系了自己的校友请求支援,但是对方表示自己的物资和人手也非常紧缺。

2月4日,关于“随州告急”的消息在自媒体上发酵。丁香园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湖北随州唯一的三甲医院求助:病例数激增,多个科室变成隔离区》点击量迅速超过10万,排名靠前的评论以随州市中心医院的求助信息为主。很快,随州求助的信息还获得了微博大V女演员姚晨的转发。

2月5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联系随州市中心医院核实,确认求助信息属实,确实是医院自己发的。胡必富介绍,2月5日他的电话被打爆了,很多好心人打电话联系他,在记者跟他电话沟通的几分钟内,就陆续有两个电话打进来。

据介绍,目前他们医院所有床位一共有2000多个,为了应对疫情,目前腾出了其他科室的床位,给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他们缺少的物资主要是护目镜、N95口罩、外科口罩、一次性医用口罩、医用帽、防护服、手术衣、防冲击眼罩、防护面罩、消毒液等。

截至2月6下午,胡必富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近两天陆续收到了一些物资援助,但是目前医院最缺的还是防护服、N95口罩、面罩、眼罩和口罩,每天消耗的口罩四五千个,消耗防护服一千多套,缺少的物资具体数据一直在动态更新。

医院工作人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目前医用耗材和医用设备的物资紧缺情况暂时缓解,主要来源是社会捐赠,也有之前购买现在到货的以及政府调拨的。

“出现紧缺的原因是这些物资并不常备,所以腊月三十那几天物资很紧张,想到了社会求助的方式。”随州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解释说,除了防护物资,目前医院的人力也非常紧张,湖北省肿瘤医院组织31名医护专家团队,在2月5日深夜直接抵达随州市中心医院。另外,他向记者肯定的是“目前开了五个病区,确诊的患者基本都能直接入住”。

一位已住进定点医院的确诊病人张丽(化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1月21日和22日她家里有聚会,其中包括武汉回来的亲属。她在1月23日就发现自己咳嗽。1月28日她去医院做了检查,随后被收进隔离病房,1月29日她被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1月29日开始,可能是检测试剂增加,医院确诊住院的人数开始增加。”张丽说,医院在不断地改造病房区,因为病人增长太快,原有的病房格局已经装不下了。

县级市政府发出“SOS”

告急的不仅是这家唯一的三甲医院,随州下辖县级市广水市,也面临着严重的物资紧缺。

2月5日,随州下属的县级市广水市政府官网发布消息《SOS!!!广水紧急求援!!!》,公开信中写到,广水市只有两家纳入三级医院管理的二甲医院,剩下的就只有乡镇卫生院,文末复制了三条“SOS!!!广水紧急求援!!!”。

2月6日,广水市红十字会新闻组工作人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广水市主要缺的物资是口罩和防护服。截止到2月5日24点,广水市共有219人确诊,目前确诊患者都能住进医院,但床位也很紧张,空余的床位已经不多了。

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一位医护人员张雪(化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作为县级的二甲医院和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医疗救治定点医疗机构,他们的医务资源和人手也都告急。

1月29日,她激动地发微博称“终于穿上防护服了,加油!挺住!我们的物资还是特别缺乏,每天只有一套,还有大量的医护人员暴露在感染之下。”张雪还在微博上发布了医院的求助海报,希望有能力有资源的人士伸出援助之手。

据介绍,目前他们医护人员的防护分为三个等级,早期医院防护服急缺,现在最一线和患者有接触的医护人员是可以穿防护服的,第二个等级和第三个等级的穿其他隔离服。

医院的口罩也很紧缺,医院每天给张雪发两个普通医用口罩。一周前,张雪开始发高烧,体温高达39度。近日经过初步检查,她已被排除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情况。目前她仍在家居家隔离,体温逐步恢复正常。

张雪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目前医院人手紧缺,全院只有三四百人,近期全员无休。医院已经单独拿出一栋楼来接诊发热患者。医护人员和病人吃住都在这栋楼里。采访结束,张雪发来一个消息,2月3日下午16时,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成功治愈一名患者。

缺口罩的乡村卫生室

1月24日24时起,随州实行了“封城”措施。截止到2月5日,不仅地级市和县城城区严防死守,湖北乡镇和村庄的防疫战也逐步升级。

2月3日广水市长岭镇发布的镇区实行封闭管理的通告称,2月3日起,镇区除了医疗救护、防控应急物资、民生物资、日常巡防车辆外,其余车辆一律禁止驾驶,除执勤干部、志愿者外,其余人员一律不许上街。

2月5日,在随州市随县某乡镇的一位年轻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镇上的街道全部封锁了,街道上有专人把守,街上流动人员会被“驱赶”回家,街道两头都用1.5米高的建筑钢管封锁。

乡村的路封死了,但是乡村的医疗物资还没有被运进来。随州市随县淮河镇红石桥村的返乡青年小黄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他所在的村卫生室的医生自己都缺口罩,也没有防护服,还一度给他电话问有没有多余的口罩。

小黄说,乡村医生的工作风险也不小,医生需要给村里人看病,以及给武汉返乡的人测体温。他们村子有两三千人,其中有不少从武汉回来的。庆幸目前村子里还没有确诊病例,但是他们隔壁村子已经出现了病例。据卫生室的医生介绍,目前他们给村民发了够消毒两三次的消毒片,不是不想发,消毒片也快没有了。

记者联系红石桥村的一位医生,该医生介绍,他们卫生室一共有两名医生,平均每个医生一天用一个口罩,到这两天口罩也就要全部用完了。此前他们要给武汉返乡的村民测体温,每次测体温都有村民找他们要口罩,但是他们自己也不够用。按照接下来的防控新政策,他们要跟着村干部到每家每户去给老百姓测体温,工作量进一步增加。“现在快递物流进不来,我去药店也买不到。”该医生说。

小黄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红石桥村很多人在外地打工,他表哥在南京开出租车,今年春节把车开回村里了,现在回不去,一天份子钱160多元。

2月4日,随州市委市政府开会称,接下来要对全体居民进行体温排查。要对城区全面实行交通管制,严禁私家车、电动车上路;除部分指定加油站以外,其他加油站一律关停;关闭除药店、超市以外的营业场所。

此外,对发现确诊和疑似病例的小区一律封闭管理;对确诊和疑似病例的密切接触者,实施集中隔离。

随州还提出限制居民出行,每户3天派一人采购一次物资,加大生活物资统一配送力度,同时千方百计提升医院床位数量。

2月6日晚,随州市市长克克在接受央视采访时称,目前随州医用物资库存仅供3天使用,医用N95口罩、防护服消耗量很大,无稳定供应。急需医用物资、医护人员、防疫专家。2月7日凌晨1点37分,江西省135名医护人员抵达武汉天河机场,随即再从武汉出发,驰援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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