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商业 > 正文

锋线尖刀

2020年04月18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陈红霞  

新冠病毒是对公共卫生防御体系的考验,也是对防御体系中“尖刀队”感染病学科在硬件和人员能力方面的考验。

2020年4月16日上午,等待复工复产或正常医疗需求的人群正在武汉协和医院感染病科进行鼻咽拭子采集。当天从早上8:00到晚上8:30分,王伟仙和护士们共采集了600多人次的鼻咽拭子样本。在按下暂停键76天、处在新冠肺炎疫情风暴眼的武汉市全面重启后,他们需要经过核酸检测阴性的体检结果,才能参与复工或离汉。截至4月15日,武汉协和医院医务人员采集样本已达上万人次。

王伟仙是武汉协和医院感染病科护士长。在连续三个月承担新冠肺炎高强度救治工作后,感染病科再度承担起无症状感染者筛查、非新冠肺炎住院患者缓冲病房的新任务。在预防新冠肺炎疫情反弹和复工复产并重的新阶段,他们还将“战斗”不止。

“无论是隔离病区、托管医院,或是方舱医院等新冠肺炎疫情战场上,均有感染病科团队的身影。”4月17日,科主任郑昕回忆这次疫情抗击战,从疫情暴发至今,团队成员带头冲锋陷阵,坚守一线。“在这场疫情冲击下,更凸显出感染病学科的重要性。在未来的规划中,感染病学科将会被赋予更多的责任和压力,包括协和医院在内的诸多大型医院,已着手感染病学科发展的新规划。”

“尖刀队”遭遇新冠病毒

在2013年之前,协和医院感染病科主要收治各类病毒性肝炎、肝硬化、细菌性痢疾和伤寒、败血症、肾综合征出血热、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血吸虫病等非呼吸道传染性疾病患者。2012年从美国留学归来的郑昕加入感染病科后,着手和同事们一起对感染病科进行转型。

“主要是将狭义的传染科,拓展成国际更主流的感染病科”,郑昕解释,她们选择了临床上最难的不明原因发热作为切入口,科室定期开展系列的培训和业务提高规划,只要有疑难病例,科室及时组织科内或院内多学科会诊。这几年来,感染病科收治患者中不明原因发热病人已达50%左右,积累了丰富的处理各种疑难病症经验,包括很多病情急剧进展的患者及多脏器衰竭患者。

这种日常的积累,让新冠肺炎“到来”之初,感染病科的医护工作人员快速响应医院号召,率先上阵。但初期工作强度的加大带来了工作节奏的巨大改变。

2019年12月31日,感染病科应医院要求启动发热门诊24小时值班,设立新冠肺炎隔离病房,感染病科医护人员成为抗击新冠的“尖刀队”。作为协和医院新冠肺炎临床救治首批专家组组长,郑昕还牵头和院内其他学科专家组成员很快制定出隔离病区新冠肺炎的诊疗方案,针对这一“狡猾”的新发疾病,展开对患者的救治。

当时的情况是,感染病科五个病区紧急在三周内陆续改建成隔离病房。住在感染病科普通病房的重症患者不停地被转移到其他的楼层。

“基本上是当天腾空病房,当天收满患者。短短20天时间里,像这样的‘搬家’场景多达5次,被‘搬家’最多的病人搬过6次。”王伟仙记得,转运过四楼的一名大个子重症患者,只能用平车推过去,但在进病房时,被门口台阶卡住过不去,“我们叫了四名护士一人抬一角,生生地把他抬进去。好不容易进病房后,他的身体状况出现新变化,我们随即展开抢救,紧张万分。护士人手不够,在家休息的护士都会主动过来帮忙,不管忙到多晚总要等病房工作完成后才下班。”

在后期转战其他病区后,她们也曾遭遇过患者抢救不回来的时候,“患者抓着我们的手,眼神里透露的都是痛苦。”护士长张莉说,那时,无力和挫败感会一阵阵袭来,眼泪、噩梦、惊醒成了家常便饭,张莉至今都不太敢再去触碰那段记忆。

感染病科大多数医护人员都有过同样经历和类似情绪决堤的时候。“2月6日晚上下班回家,看到同学朋友熟人的朋友圈微信群,都在表达各种焦虑不安,自己也感觉快撑不下去了。自认一向淡定但有时眼泪流下来怎么都止不住。”感染病科副主任医师李伟回忆道。

散落在一线红区的“火种”

与其他科室不同的,前期和新冠交锋获得的实战经验,加上感染病科医生特有的防护意识,感染病科医护在病区,对其他从未在感染环境下工作的医护来讲,就是“定海神针”。

后期,随着疫情的进展,感染病科医护被打散,每个带组医生都需要至少独自管理一个病区,很多人忙完这里,迅即赶赴下一个战场,作为“火种”散落在各个一线红区,他们在医院的统一调度下,和其他科室医生组成新的团队,继续展开救治。

1月14日,副主任医师易建华接手一楼一个隔离病区后, 再也没有撤离过红区。1月23日,大年二十九, 感染病科6名二线医生王宝菊、周汝霞、郭春霞、周和龙、叶翩、陈西柳带着简单的行李,进驻到武汉市红会医院支援,他们带去了协和病区的治疗方案和管理模式。

这是在疫情最严重时,武汉协和医院为缓解江汉方舱医院和急诊确诊病人及时住院问题设立一个过渡病区——A5病区。2月9日,李伟被委派为新病区的负责医生,与她同去的还有科室的吴珺教授和田进医生以及来自院内不同专科的医生。

A5病区由骨科病房改造而成,没办法分成三区两通道,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都在污染区,需要全程三级防护。不少患者病情危重,上着呼吸机,还合并各种不同程度的基础疾病。而感染性疾病涉及全身的各个脏器,在平时的医疗工作中就接触和处理不同专科的疾病,此刻,感染病科医生对疾病把控优势得以发挥。

几乎与此同时,郑昕带着翁志宏、朱彬医生和匡子风等7名护士和其他科室医护一道,转战武汉协和医院肿瘤院区。开病区的当晚,她们通宵未眠,收治64名患者。

后“新冠”时代感染病科

2020年4月8日零时起,离汉通道正式打开,武汉进入到防疫和复工复产并重的全新局面。感染病科的隔离病区转换成用于筛查新冠肺炎患者的缓冲病区,再度成为抗击新冠肺炎的一道防火墙。在奋战三个多月后,他们继续迎接新任务。

从全国范围来看,感染学科在过往的医疗资源配备中相对薄弱。

上海交通大学副校长、医学院院长陈国强等曾在其发表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下的思考》一文中指出,武汉市传染病医疗资源储备不足,武汉户籍人口及常住人口共1400万, 而两所专门的传染病医院——金银潭医院和肺科医院——床位共900余张, 0.64床/万人, 远低于我国传染病医院床位数按城市非农业人口1.2-1.5床/万人设置的标准。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调研了解,在武汉,一般大型三甲医院均设有感染病科室,科室配置力量略有不同。其他中小型医院鲜少设置感染病科。

武汉协和医院感染病科120张床位左右,医护人员近100人。平时一床难求。感染病科有自己的感染与免疫研究所、临床检验室。这种比较全面的配备,在武汉各大医院的建设力度排名靠前。

回顾疫情带来的经验总结,无论是公卫体系,还是各大医院,都已经进一步加大对感染学科的重视力度。当下的武汉协和医院已规划设立包括诊疗中心和感染病医学检验和临床研究中心在内的感染医学中心,并按照国家标准建立符合三区两通道的负压隔离病房,达到医防两用、平战结合的目的。

“感染病科是医院重要的不可分割的部分。”李伟认为,作为现代化综合性医院,感染性疾病科需承担抗生素的管理、新发传染病的早期识别、重症感染的救治、与院感科合作制定院感控制方案等工作任务,还需与各地方疾控部门实现更好的科学对接,加强防控合作等重要任务。有实力的大型综合医院也需要配备二代测序相关设备,具备检验新病原体和罕见病原体的能力,提高感染性疾病诊治水平,达到国际领先水平。“未来,作为防控的临床一线,综合性大医院有能力做二代测序,及时发出科学和权威的报告评估疾病的传染性和危害性,不但可以更好地有针对性地治疗,还对控制疾病传播、保护人民健康有着重大意义。”

后“新冠”时代,将催生感染病学科实质性的飞跃。

 返回21经济首页>>

分享到: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