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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流水门”背后:争议银行查询个人信息的权与责

2020年05月08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周炎炎 

上述律师进一步表示,银行中谁可以触碰并对外提供这些个人信息,权限管理是问题的一个方面。

脱口秀演员池子指称中信银行泄露客户信息一事,目前最新进展是,上海市银保监局5月7日下午回应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称,已经正式介入调查。

上海银保监局有关人士表示,5月6日已经关注到脱口秀演员王越池(艺名“池子”)指责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泄露其个人账户交易信息一事,并介入调查。

5月6日下午,脱口秀演员池子在微博称,与上海笑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产生劳务纠纷之后,后者未经个人允许,从中信银行获取个人近两年流水,并且中信银行对池子一方称,这是配合大客户的要求。

而笑果文化5月6日晚间通过“笑果工厂”微博对外发布声明称,2020年1月,旗下艺人王越池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参加商业活动,之后以邮件形式提出解约诉求。并称“上述行动(包括财产保全、提起仲裁、证据收集等),均在法律及合同的框架之下进行。”

不过,在汹涌的个人信息安全的争议中,中信银行在5月7日0点56分通过官微向池子道歉,并表示“近期上海笑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系开户支行,要求查询其为员工王越池先生支付劳务工资记录时,我行员工未严格按规定办理,提供了王先生的收款记录。”目前该行已按制度规定对相关员工予以处分,并对支行行长予以撤职。

该回应一出,不但冲上微博热搜第一,且在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稿前评论数高达5.7万条。评论区有不少网友疑问:“撤了个支行长就行了?”

银行客户信息查询权限

一位个人信息保护领域资深律师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笑果文化想要取得这份流水,无非是两种目的,其一是证明池子在收入构成当中有私自接商务活动的收入,这也是笑果文化一方在声明中提到的攻击池子的一个方面。其二是池子表示笑果文化拖欠演艺报酬,笑果文化想用相应转账记录证明打给池子的劳务费是与合同约定一致的。”

池子在微博中则称:“去年我发现笑果文化违约,拖欠了很多应付的演艺报酬,而且没有按照合同给我账单明细,我提出异议之后,笑果基本上刻意停止了我的一切工作,我多次提出和平解约,笑果不同意,我只能提出仲裁,让他们付清我的报酬。然后笑果文化也提出仲裁,让我赔给他们3000多万。”

围绕银行泄露个人信息提出质疑以及中信银行的后续处理,一位股份制银行内部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中信银行对支行行长的的处理有一定的道理。理论上讲,只有客户经理有权限看到名下客户的流水,普通柜员并没有查询流水的权限,但有些银行上级主管和分管零售的支行长授权之后是可以查询的,只要是在开户支行就行。

此外,上述银行人士表示,银行系统里此类信息查询是有痕迹的,因此银行可以迅速锁定协助查询者。

“笑果文化直接通过银行取得池子本人的‘流水’是不理智的行为,其实他们本可以通过经侦或者律师的调查令取得同样的信息,并且是在合法合规的框架下。”上述银行人士表示,目前池子即便存在笑果文化所称的“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参加商业活动”并收取了相关费用的情形,池子及其律师也可以反诉对方司法程序不合规,取证环节存在问题。

另外一位银行业人士对笑果文化此举认为:“如果池子在多家银行有多个账户,何必‘接私活’的收入还要打到笑果文化支付其劳务费的同一张卡上呢?笑果文化未必通过中信银行能查明白。”

根据我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述律师进一步表示,银行中谁可以触碰并对外提供这些个人信息,权限管理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即便有权限也需要看被提供信息的对象是否合法,如果不是法院、公安,也不是政府部门持有调查函来调取,也非律师拿着调查令来调取,并且显然不是池子本人授权和委托调取,那么即便是艺人的经纪公司也不合法合规。目前看到的信息来说,笑果文化显然站不住脚,除非在经纪合同中约定,明确拿到了池子这一方的授权。但这是超出常理的,一般不会有经济合同和附加协议要求查询艺人个人的财产信息。

中信银行触犯刑法了吗?

如果涉嫌泄露池子的个人信息,中信银行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池子方面的律师函显示,中信银行上海虹口支行及其员工向笑果文化提供池子超过50条的银行交易明细,属于严重违法,甚至涉嫌触犯《刑法》第253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行为。

但上述资深律师则是另一个观点,他认为池子一方追究中信银行员工刑事责任很难。因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入刑,需要构成“情节严重”,包括造成重大损失。

根据池子一方在律师函中所述,损失是“笑果文化利用其非法获取的我方委托人的财产线索,骗取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及上海市虹口区法院批准并实施其司法查封的申请,直接导致我方委托人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我方委托人的正常生活因此失去经济来源并受到严重困扰。”

但上述律师表示,实际上提供流水与银行卡冻结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为要冻结银行账户,做诉前财产保全的话,只需要提供对方姓名和银行账户即可,甚至法院可以自行去银行调取信息,看对方有多少账户并决定冻结哪一个账户。笑果文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仲裁过程中获取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另外,上述律师称,根据刑法需要提供多条个人信息才构成犯罪,但一般在法院审理中,同一个人的多条交易信息并不构成“多条”这个前提。此外,如果对银行处理此案的个人进行刑事定罪还牵涉到是否职务行为的问题。

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游云庭律师撰文指出,中信银行的行政责任会比较严重。

根据相关法规明确规定,如果人民银行认定银行业金融机构违规向本金融机构以外的其他机构和个人提供个人金融信息的,可采取约见其高管谈话,要求说明情况;责令银行业金融机构限期整改;在金融系统内予以通报;建议银行业金融机构对直接负责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而池子一方的律师函显示,已经向银保监会等政府监管机关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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