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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之家的双生花,跨越半世纪的女性奥德赛

2020年06月06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2miao 

影片讲述了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一对姐妹在年轻时遭遇分别,并从此踏上不同人生轨迹的故事。

因为疫情关系,今年的戛纳电影节被无限延期。回想一年前的此时,韩国电影《寄生虫》刚刚摘得金棕榈大奖,在之后的大半年里,这部撬动国际电影市场格局的影片无疑主宰了电影圈关于戛纳的议论。于是拿下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大奖的《看不见的女人》并没能让影片里的女性被更广泛地看见,着实有些令人遗憾。

影片讲述了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一对姐妹在年轻时遭遇分别,并从此踏上不同人生轨迹的故事。我们第一次看到姐姐吉达和妹妹尤丽狄茜的时候,她们正准备离开葱郁潮湿的亚马逊热带雨林,在下雨前启程回家。吉达没有迟疑地首先动身,而尤丽狄茜则略有留恋地在水边多待了片刻。步调不一的她们随即走散在人迹罕至的树丛,看不见彼此身影的两人对着周围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呼喊声回荡在雨林上空,她们共处于同一片乌云之下,失去了联系。

开场像是一则高度浓缩的预言,姐妹两人的性格和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都被写进了这次意外的失散。果断的吉达不久后跟着一个帅气的水手远走他乡,而晚熟的尤丽狄茜则顺从传统的安排,按部就班地组建了家庭。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吉达意识到错误时,她大着肚子回到了家乡,却被自己的父亲拒绝在外。与此同时,有着去维也纳学习钢琴演奏理想的尤丽狄茜正被家庭生活所禁锢,音乐理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在两个半小时的银幕时长里容纳一对姐妹近个世纪的人生历程并不是一件易事。影片平行地展现两人各自的遭遇,所选取的生活截面多半关于生育和死亡。没有刻意的说教和强化女人的艰辛,姐妹俩曲折的一生也没有被戏剧化地过度包装,《看不见的女人》通过一个个看似日常的场景,展现出一个封闭的巴西社会对女性长久的束缚。

吉达和尤丽狄茜始终不相信亲姐妹会残忍地与自己断绝联系,但在父母和其他亲属的共谋下,她们写给对方的信件始终没能抵达目的地。在她们各自遇到挫折的时候,在一次次转场之间,作为观众的我们,始终能听到信的内容。吉达以为妹妹在维也纳实践人生志向,而不曾得知姐姐已经回乡的尤丽狄茜则始终相信吉达被爱包围,在旅行中过着幸福的日子。信中的文字诉说着嫉妒和遗憾,她们对彼此的思念里夹杂着对另一种生活的向往。

《看不见的女人》的葡语片名直译过来应该是《隐形的生活》,而影片的小说原著及其英文片名都采用的是《尤丽狄茜·古斯芒的隐形生活》,中文译著采取的书名则是《我的隐藏人生》。这些各不相同的译名有着类似的关键词,即女主人公不被正视的人生。导演卡里姆·埃诺兹在对小说进行影视化改编时,弱化了尤丽狄茜的主角形象,并把叙述重点并置地放在她和吉达身上,以同时呈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无奈的生活,让她们在失散的姐妹身上投射对离开去别处的心愿和无法走出困境的失落。

自始至终浓郁的色彩给影片增添了十足的南美风情,当两位非凡女性的人生长卷在此背景下展开,高饱和度的色调也在强调着她们旺盛的生命力。同样鲜明而充沛的是影片带来的情感体验,《看不见的女人》总是精准地击中观众的共情点,当我们见证了被隐形的她们那些重要的人生时刻,理解了她们隐忍和坚韧外表下的脆弱与痛苦,我们很难不受到触动。

但精致考究又极具煽动性的影像是需要被审慎看待的。如今为女性发声和赋权的电影逐渐形成一种潮流,而扁平化、符号化男性角色的做法也屡见不鲜。片中强势专断的父亲和自私暴虐的丈夫是最近常见的刻板形象,对影片的多数批评也来源于此。面目可憎而统一的男性是否折损了《看不见的女人》的社会意义和艺术价值?影片究竟是顺应时代风潮的创作投机,还是具有人文关怀的诚意之作?对此设问的回答可能千人千面,但无论如何,最终的难解问题仍旧是,女性困境究竟因时而变了吗?这个始于1950年里约的女性奥德赛,是否会在当下让地球另一端的我们看到自己生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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