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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之下》:智齿之痛,成长之谜

2020年09月26日  07:00  21世纪经济报道  2miao 

近年来以女孩为核心角色的成长纪事并不罕见,《日光之下》难能可贵之处不在于它把悬疑元素编织到故事的搭建之中,而在于它敢于去架设一个更加复杂的叙事结构。

架设在上世纪90年代东北边陲小城,《日光之下》聚集一位摇摆于少女时代与成人世界的女孩,并极富洞察力地展现了她的困惑与迷茫。自国内电影节展活动陆续重启,影片从上海国际电影节再次出发,先后在香港、北京、长春和成都等地的电影节进行了放映。这部从去年平遥国际电影展启程的处女作,在此之前已经走过了包括鹿特丹、哥德堡、大阪等地的节展。

来自电影节展的肯定证明了影片确有推陈出新之处。近年来以女孩为核心角色的成长纪事并不罕见,《日光之下》难能可贵之处不在于它把悬疑元素编织到故事的搭建之中,而在于它敢于去架设一个更加复杂的叙事结构,把一位不谙世事的女孩置入复杂的情感漩涡,探索她隐秘而丰富的内心世界。

谷溪和哥哥谷亮相依为命,彼此依靠。影片没有过多纠结于他们的身份背景,而是直接深入他们的生活空间。影片开场包裹了许多巧思,通过一场小波澜为之后事件与情感的走向设足铺垫。小波澜中被谷亮鲁莽冒犯的女人名叫庆长,她随后介入了兄妹俩的生活。但谁才是真正的闯入者?究竟是谁主动进入了他人的故事?随着故事徐徐展开,情感关联转向复杂,问题的答案变得愈发模糊。

从韩国归来的庆长为兄妹俩闭塞的小城生活带来了精彩的外界故事,而她所来自的富裕家庭则让两人看到一种更优越的生存方式。视野与财富上的差距并没有拉远庆长与谷亮、谷溪的距离,这个外号潇洒姐的女人,显然具有十足的向心力,她很快融入了两人的生活,并悄然无声地改变着一切。对谷溪来说,庆长既带来母亲般的关照和呵护,也让她感受到与自己最为亲近的哥哥正在离她而去。随着三人越走越近,其间微妙的情感张力也愈发凸显。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心照不宣地建立了某种关系的稳态,虽然建立连结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但破坏一段关系只用几分钟、一场戏。少女的情绪是易燃的,谷溪始终害怕失去哥哥的关注,却没能避免弄巧成拙。

在情感线之外,影片还设置了另外一条线索:渔村开始发生许多令人不安的案件,庆长的父亲似乎与此息息相关,而谷溪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被卷入其中。谷溪像是一个敏锐的观察者,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各处,怯生生地推理着成人江湖的利益纠葛。观众并不比谷溪知道得多,影片更多时候也在跟随着她的视点,铺展开来这个北方边境小城在某个寒冬所经历的格局变换。直到最后谜底也没有完全揭晓,因为最重要的事情不在于犯下罪行的成年人各自落得何种下场,而在于谷溪如何最终直面成长,直面自己的处境。

临近影片结尾,谷溪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落寞地坐在窗边削苹果。然后她拿起手中的水果刀,亲自拔除了那颗一直隐隐作痛的智齿,并在继续咀嚼中咂摸到一种陌生的滋味。影片的英文名翻译成中文是“智齿”的意思,在东北地方话又称“智齿”为“立事牙”。“智齿”显然是个重要的题眼,它提示了总是与身体感受相联通的、女性角色自我意识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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