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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营上海五菱、欧拉、零跑4S店:微型电动车按下暂停键?

2021年05月11日  05:00  21世纪经济报道  宋豆豆 

数据显示,上海市2020年实际发放的新能源牌照超过了12.1万个,其中51%的发放数量来自10-12月。

一石激起千层浪。作为国内新能源汽车的最大市场,上海再次以一己之力搅动了一江春水。继3月份上海市向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挥刀”后,此次被“盯”上的是微型电动车。

5月7日,有消息称,“五一”节后10万元以下或车长4.6米以内的上海新能源车都不再附送牌照,并表示相关新政或将于近日出台。“10万元以下”“4.6米以内”这一关于价格、车长的限制,尽管目前未有定论,但无风不起浪,未来上海地区微型电动车的上牌会否受到限制?值得注意的是,早在4月底就不断有消费者在论坛中发帖表示,新购买的A0级电动汽车无法申领上海市针对新能源汽车免费提供的专用牌照。

等待新政

5月的上海,34摄氏度的高温炙烤着皮肤。5月10日下午,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来到上海的一家五菱汽车经销店,店铺内外摆满了五菱旗下的车型,却并未看到连续蝉联数月的销冠——上汽通用五菱宏光MINI EV。

许是未曾料到刚刚步入5月的上海这般炎热,店内未开空调。记者四下观望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近,硕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渗出,工作服背后已湿了大片,他告诉记者:“目前宏光MINI EV没货了,由于芯片的原因车源比较紧张,大概要三四个月才能有车。”

当记者问起牌照问题时,旁边正坐在宝骏RS-5上体验车型的大哥探出头来,“五菱宏光MINI EV不是不让上牌了吗?”该销售人员表示目前确实无法上新能源牌照,要等到具体政策出来。

随后记者致电上海另一家五菱汽车经销店,其同样表示店内没有宏光MINI EV,由于芯片问题要到三四个月才能有车。关于能否上牌问题,其表示“目前我们也不清楚,还是耐心等待一下官方消息吧”。

但“芯片问题导致缺货”这一说法遭到了上汽通用五菱公关科的否认,其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这边了解的是五菱宏光MINI EV暂停上牌这一情况属实,但截至目前尚未收到相关正式通知,我们也在等官方消息。我司一如既往地支持国家新能源汽车发展战略,并充分理解和尊重各地区结合本地实际情况推出的相关政策,同时也会严格按照当地相关政策执行。”

值得注意的是,受影响的不止上汽通用五菱一家。目前,中国市场上售价在10万元以下的A0级纯电动汽车超过30款,包括五菱宏光MINI EV、比亚迪e1、欧拉黑猫、哪吒V、奇瑞小蚂蚁、零跑T03、长安奔奔EV等。

零跑、欧拉等多家品牌的上海4S店工作人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目前店内已经停止为微小型纯电动车申领专用牌照的服务。“其实从4月中旬我们就收到通知,上海新能源办称由于系统调试,暂时无法审核通过小微型新能源车的牌照额度申请。”

5月10日,上海一家售有坦克300、WEY、欧拉等车型的4S店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目前欧拉黑猫不接单,欧拉好猫可以接单,但具体还要等政策出来。有消息说官方会发布政策,我们也在等消息,看新政到底卡什么:长续航、轴距、车长或是价格?”记者在该店逗留的半小时内,有五六个人对欧拉好猫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也在担心牌照问题。

“对于牌照问题大家反应挺激烈的,尤其是我们已经拿到车但上不了牌照的客户非常着急。”上海一家零跑体验中心的销售人员对记者表示,“零跑T03在上海车展期间卖了100多台,但到目前一直没交付。不过T03现在可正常下单,但要以最终公布的政策为准。”

该工作人员称,若真如传言所说,车长4米6以下、价格10万元以下的车不再被允许申领牌照,那零跑T03就只能上大牌或者外牌。

此外,对于网传这一政策,长安新能源方面回复道“将按照当地政策执行销售服务工作”。

原因何在

种种迹象表明,上海微型电动车上牌将受到限制并非空穴来风。此次网传的上海新政的诸多标准中,多项指标引发热议,其中4.6米车长表现尤为明显。最终将如何规定和限制,仍有待新规落地。

有评论称“新规就是在针对五菱宏光MINI EV”、“是对A0、A00级纯电动车的精准打击”。的确,一边是上市以来蝉联数月销冠的五菱宏光MINI EV横扫中国新能源市场,一边是中国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之一的上海对微型车上牌限制的不友好。但上海确有“苦衷”——限牌成为大势所趋。

有上海车企内部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对于交通管理部门有效控制道路行驶车辆总量的初衷表示理解,相比北京而言,上海绿牌政策更人性化、更有效,但总量有限,选择性发牌照情有可原。”

一直以来,相比于北京指标的严苛,上海对新能源指标一直都比较友好。相比于蓝牌动辄八九万的拍卖价格,几万块钱买辆新能源微型电动车便可免费获得绿牌。数据显示,2020年北京新能源汽车指标为54200个,2021年增长到6万个。上海市2020年实际发放的新能源牌照就超过了12.1万个,其中51%的发放数量来自10-12月。

但这也导致近年来上海交通愈发拥堵,限牌限行政策愈发严格,首当其冲的便是上海外牌。去年11月初,上海曾发布对外地牌照进行限行升级的政策,除周六、周日和全体公民放假日外,每日7时至20时,外省市机动车号牌等车辆禁止在上海市大部分高架道路上行驶。彼时出现了消费者扎堆购买新能源汽车的热潮。限行政策也在扩大,今年5月6日起上海内环内地面道路“外牌”小客车早晚高峰时段限行。

除了外牌以外,对于新能源汽车,上海今年也出台了新的限制政策。2月25日,《上海市加快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实施计划(2021-2025年)》(以下简称《计划》)指出,自2023年1月1日起,对消费者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含增程式)汽车不再发放新能源汽车专用牌照额度。

6340.5平方公里的占地面积,有限的城市空间,愈发严重的拥堵交通,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上海在纯电动汽车市场的雄心壮志。《计划》明确,到2025年,上海个人新增购置车辆中纯电动汽车占比超过50%,这一占比远超此前国务院规划的“2025年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比20%”的目标。

“从长远来看,新能源免费绿牌政策肯定会慢慢收紧,这是大趋势。比较明确的是,到2023年PHEV会先逐渐被排除在外。其实发放绿牌更多地是希望把燃油车向新能源切换。”

5月10日,罗兰贝格全球高级合伙人、大中华区副总裁郑赟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在上海这样的超一线城市里,其牌照资源肯定非常紧张,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有一个特别低价的产品,它会冲击整个牌照政策,并且也不利于管控。”

值得一提的是,早年叱咤风云的A00级纯电动汽车,一方面在广泛投向B端运营市场后,被视为新能源汽车虚假繁荣的佐证,另一方面在少数C端用户体验之后,无奈背上了“工业垃圾”的骂名。产业反思和市场抛弃之下,A00级电动汽车似乎在无可挽回地走向衰亡——直到宏光MINI EV横空出世。随着宏光MINI EV在市场上热销,A00级电动小车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与前几年称霸市场的微型电动车不同,近两年兴起的电动小车,在造型、续航、安全、配置等方面都有了质的提升,尽管售价相对偏低,但也能针对目标受众进行功能及配置的侧重,以取得认可——从市场需求而非政策补贴出发,这是新一代A00级纯电小车的进步之处。

而上海这一网传政策似乎为风头正劲的A00级电动汽车按下了暂停键,但影响可能并非想象中严重。据一份公开的2020年五菱宏光MINI EV的销量分布数据显示,2020年宏光MINI EV的销量主要集中在二三线城市,两者总计占比超过60%,此外在四线和五线城市的销量占比分别为23.6%和10.4%。但在一线城市,宏光MINI EV的销量占比仅为3.8%。

除了上海之外,其他城市是否会仿效上海,出台相关政策,也值得关注。“其他城市不会效仿,因为没有效仿的可能性。首先其他地方牌照价格没有上海贵,其次其他城市不像上海这么小,上海只有6000平方公里,在省会城市里也几乎属于偏小的城市,这也比较尴尬,决定了上海政策调整回旋度上比较被动。”5月9日,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崔东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此外,上述内部人士告诉记者,发牌政策原则上应该鼓励安全、可靠、技术先进的产品,但不宜简单粗暴地将尺寸、价格作为区分标准,但事实上目前在售的一些A00级电动车确实谈不上安全可靠、技术先进,一线城市的绿牌政策和准入条件应该认真、严肃、专业从长计议,对一线城市的后续政策才有参照意义。

(本报记者左茂轩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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