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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总额小涨近10亿美元 疫情与合规:在美中资企业的两大风险点

2021年07月15日  05:00  21世纪经济报道  施诗,王梓涵 

尽管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受访中资企业仍将美国视为投资重点,在投资数量和投资意愿上均有积极表现。

7月14日,美国中国总商会与美国中国总商会基金会在上海发布了《2021年在美中资企业年度商业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显示,尽管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受访中资企业仍将美国视为投资重点,在投资数量和投资意愿上均有积极表现。

美国中国总商会会长、中国银行美国地区行长兼首席执行官徐辰表示,“虽然近年来中美经贸关系以及新冠疫情等因素影响了总商会会员企业对美国商业环境的看法和信心,但在今年的调查中,我们清晰体会到了中资企业的乐观和韧性,令人振奋。面对新冠疫情所带来的加速转型及其连锁反应,我们的会员企业普遍应对良好。”

不过,中资企业在美的发展也面临不少挑战。受访嘉宾指出,中国企业应当积极面对现存风险,加强与合作伙伴沟通,在监管方面加强合规管理,应对不断变化的法律法规环境。

尽管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受访中资企业仍将美国视为投资重点。视觉中国

在美中资企业危中求变

尽管存在多种不确定性因素,2020年中国企业在美投资的规模仍有小幅提升,中国赴美开展IPO的企业也有所增加。与此同时,中资企业对未来持较为审慎的积极态度。

根据美国经济研究机构Rhodium Group的报告显示,尽管存在疫情冲击和两国关系紧张等不利因素影响,2020年中国对美国的直接投资略有增加,投资总额小幅上涨近10亿美元达到72亿美元。

Rhodium Group指出,虽然中国在资本流出和数据监管等方面会对中资赴美产生影响,美国的强劲复苏和新能源等领域的政策将会对中资赴美产生吸引力。

《报告》也显示,尽管面临疫情带来的短期挑战,营商和投资环境方面也面临阻力,总体而言,受访中资企业仍将继续高度关注美国市场。《报告》指出,有六成的企业表示,投资预计将保持不变,但有近四分之一受访企业仍计划加大投资,这与往年相当一致。

受访高管强调,企业将密切关注中美双边关系进展,并为建设更加强大、积极和正面的关系(例如,通过行业协会)发挥作用。

美国中国总商会副会长、上汽北美公司总经理黄文华指出,“新冠疫情与复杂的国际局势凸显了中美两国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重要性。”

美国中国总商会研究与分析总监李莹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拜登政府上任之后,各方对在美经营,包括对美国营商环境预期、新冠疫情控制恢复以及中美双边和经贸关系相对去年更为乐观,未来两年中资企业参与美国市场意愿和决心还是毋庸置疑的。

李莹指出,同全球市场相比,美国的法律法规环境和创新能力,包括融资便利性等因素,对于中国投资者而言仍然是比较理想的投资地,《报告》也显示了企业仍认为美国依然是排在第一位的投资标的。

事实上,美国的资本市场仍对中国企业具有吸引力。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已有37家中资企业赴美上市,该数据超过了2020全年的数量,是去年同期的两倍多。同时,2021年上半年中国企业在美融资总额约138亿美元,上涨约12.5%。考虑到全球曝光率、品牌效应、估值和流动性等关键因素,有超过半数的调查受访企业仍然认为美国是其首选IPO市场。

《报告》也指出,受访中资企业的投资目标将持续变化。增长和盈利能力的提高仍然是大多数受访企业的主要目标。然而,受访企业指出,他们在学习新技术和开发管理专业知识方面的投资有所减少,这体现了这些企业的美国战略趋向成熟。如今,在数年来通过收购增长之后,他们更注重应用这些技术和专业知识,通过整合和精简业务等方式来推动增长、创新和卓越运营。

此外,中资企业对扩大品牌知名度和提升企业形象的重视程度日益提高。受访企业高管称,作为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企业更加注重提升品牌形象,以便提高其产品和服务的市场接受度。

安永中国海外投资业务部全球税务主管合伙人吕晨表示,“我们看到疫情促使许多受访中资企业做出积极、持久的变革,包括加速数字投资和产品创新。此外,越来越多的在美中资企业加大在品牌建设和品牌认知方面的投资,以提升中国品牌在美的社会认可度。”

新冠疫情影响显著

不过,期待之外,风险依然存在。美国跌宕起伏的疫情对在美投资的企业构成了重大挑战。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2020年全年美国企业年盈利下跌5.8%。

疫情冲击之下,中资企业同样未能幸免。吕晨表示,新冠疫情的爆发导致美国营商环境更加严峻,直接影响了在美中资企业的业绩数据,接近一半的在美中资企业也表示疫情带来了轻微负面影响,有35%的受访在美中资企业表示影响较为严重。

具体而言,疫情影响本身则与企业所处的行业相关。布鲁金斯学会研究报告显示,制造业和住宿餐饮等实体行业受冲击相对较重,金融保险和信息技术等行业则相对较轻。

《报告》显示,面向消费者的业务及房地产行业受冲击较重,金融服务、电信和公用事业等行业的企业则影响较轻。而个别行业,特别是医疗保健行业,因为抗击疫情的需要,反而对业绩产生了正面影响。

与之相匹配的,房地产行业可能是恢复疫情前业绩需时最长的行业。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电信及医疗保健行业业绩似乎高于疫情前,实际调查中该行业的一些企业预计,未来一到三年内业绩仍可能下滑,然后才能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部分受访企业表示,受影响最严重的行业不得不缩减规模,缩短工时或减薪,以维持经营,渡过疫情难关。随着疫情的影响逐渐减弱,在美国运营的受访中资企业将持续重视在就业增长、社区发展和参与方面的努力。

不过,随着经济复苏,企业逐渐给出了较为乐观的预期,尽管在业绩恢复预期上企业意见仍较为分散。2020年的调查中几乎每家公司都预计需要六个月至一年或一至三年时间恢复疫情前的业绩水平,但在一年后的调查中,24%的受访企业预计需要不到六个月恢复,11%的受访企业预计需要3年以上时间。

然而,近期,美国疫情因Delta变异毒株的蔓延再度反弹。分析指出,变种病毒将对消费者信心与劳动力市场造成冲击,进而影响经济复苏。

美国中国总商会理事、中国通号美洲公司总经理王春军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目前大环境下企业能采取的是科学态度积极应对、服从当地管理制度。在美雇员都接种了疫苗并对在建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做好防护措施,对在美雇员也提供了远程工作、无须到公司坐班的选项。

同时,针对中资企业应对疫情带来的供应链风险的问题,比亚迪美国公司运营副总监Patrick Duan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比亚迪从去年疫情开始之后重新调整了生产计划,重新审视了本地供应链和全球供应链可能存在的影响,同时比亚迪和所有供应链的供应商及合作伙伴将目前已有订单都重新审视,以确定是否会因疫情等因素存在延迟或变化,并考察是否有供应商可以提供替代产品,如果仍然存在困难则会和客户沟通以满足客户需求。

合规风险管理将成优先项

今年以来,拜登政府又将多家中国企业纳入黑名单中,这无疑加剧了中资企业在美投资的难度。

王春军表示,受监管等因素影响,中企在美开展企业兼并和合资投资等方面存在一定限制。短期内是“处于收缩状态和做艰苦长期战斗的状态”,但是长期还是看好美国市场。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2021年的《报告》显示,近九成的受访企业认为自去年的调查以来情况在恶化;有近三分之一的受访企业认为情况已显著恶化。另据数据显示,2015年,有超过五分之三的受访企业对营商环境给予正面评价,只有4%给予负面评价,而今年只有约四分之一受访企业给予正面评价,40%给予负面评价。

受访企业高管表示,这意味着与前几年相比,中资企业普遍认为美国整体营商环境有所下滑,而随着中资企业投资策略的成熟,其投资理念更为全面,投资行为也更加理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梳理发现,受访中资企业面临的最主要的合规挑战从“缺乏相关法律法规知识”转向“应对复杂的法律法规”以及“中美法律法规之间的潜在冲突”。监管合规对企业提出了新的挑战,风险管理和监管合规的成本也持续对企业盈利能力造成压力。美国政府于2020年年底推出的《外国公司问责法案》表明美国对赴美上市企业的监管收紧,针对审计底稿和核心数据等相关内容或令中资企业赴美上市的进程受阻。

信息服务提供商Wolters Kluwer在一份关于CFIUS的研究中指出,《外国公司问责法案》明确要求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在审查时考虑,交易是否涉及已表明或声称将可能影响美国在国家安全相关领域领导地位的关键技术或关键技术基础设施作为战略目标的“特别关注国”。

Wolters Kluwer在研究中建议,潜在中国投资者在对美投资前应对投资对美国国家安全的潜在影响进行初步的评估,推动交易相对方配合中国投资者对交易方案等作出修改或完善以主动降低交易可能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影响。同时中国投资者也应注意在交易文件中保护自己,如在可能的情况下将交易获得CFIUS批准作为交易交割的前提条件,不轻易接受反向分手费等。

根据2021年调查,11%在美国运营的受访中资企业在2020年受到联邦、州或其他监管调查,较之前年的17%有所下降。但是,与2019年相比,2020年总体上企业受到监管调查的范围有所扩大,更多企业面临与信息安全有关的CFIUS审查或调查。相比之下,受访企业表示,对机构财务状况或员工背景的监管调查有所减少。

安永中国海外投资业务部美洲区主管合伙人张晓青女士指出,“为了维持美国市场的增长,许多企业表示将会优先加强合规风险管理,以应对美国不断变化的法律和监管环境,并更好地融入所在的当地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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