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疫情依旧蔓延的今天，不少公卫专家认为疫苗是结束新冠肺炎疫情、推动世界经济复苏最具有希望的公共卫生手段之一。在科技创新、国际合作等多重效应的共同作用下，新冠疫苗的研发速度刷新了历史纪录。然而随之而来的疫苗产能、可及性、可负担性等问题仍待解决。

近日，在博鳌亚洲论坛全球健康论坛第二届大会“实现全民健康—新冠疫苗的研发、可及性与可负担性”分论坛上，公卫专家、国际机构和企业代表就中国疫苗的研发、疫苗可及性和公平性等进行讨论。

中国新冠疫苗处于第一方阵

据统计，截至目前，中国已有20款疫苗进入临床试验。其中，4款疫苗获批国内附条件上市，3款疫苗获批国内紧急使用，8款疫苗在国外获批开展三期临床试验，3款疫苗在西方发达国家获批开展一期临床试验，1款mRNA疫苗获得国外三期临床的伦理批复。

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工作组组长、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郑忠伟表示，“在疫苗的研发数量方面，我国处在世界的第一方阵。此外，我国基本实现灭活疫苗、重组蛋白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核酸疫苗等各条技术路线临床试验的全覆盖。”

郑忠伟认为， 中国疫苗处在全球第一方阵主要有三个原因决定。“第一，我们不心存侥幸，疫情之初，我们中国没有心存侥幸。第二，我们不计较得失。当时在开展疫苗研发的时候，真的没有计较得失。第三，我们不只顾自己。”

此外，中国疫苗在安全性方面表现良好。中国疾控中心数据显示，在疫苗使用方面，截至4月30日，我国新冠疫苗累计接种达到2.65亿剂次，不良反应的报告发生率是十万分之十一点八六，其中一般反应占83%，异常反应占17%。

这是什么概念呢？郑忠伟解释称，按照中国疾控中心这次对新冠疫苗使用的不良反应监测，与2019年我国各类疫苗的使用情况对比看，新冠疫苗的不良反应率低于2019年我国其他各类疫苗平均报告的水平。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首席专家、研究员，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疫苗研发专班专家，世界卫生组织疫苗研发顾问邵一鸣表示，中国的新冠疫苗之所以做得好是源于疫苗行业多年的积累。“我国的化学药、生物药以仿制药为主，原研药的拳头产品较少。而疫苗不同，我国的疫苗几乎每个都是自己原创的。”

中国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刘敬桢认为，中国疫苗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可以用四个字总结，即“敢、早、快、拼”，“敢”是敢闯敢试敢干，“早”是早布局、早启动、早投入，“快”是快研发、快生产、快使用，“拼”就是拼时间、拼速度、拼命。

不过，中国疫苗行业仍有不足之处。郑忠伟指出，中国疫苗企业在开展国际临床的水平方面仍有差距。在一些新技术的基础研究方面也存在不足的地方。

他强调，“我们要为走到第一方阵充满中国自信。但是我们仍然任重道远，我们还有一份中国冷静。我们现在还不能乐观，下一步还面临很多问题，包括疫苗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的问题。”       

非营利性国际组织帕斯适宜卫生科技组织上海代表处中国国家代表、商业与业务开发负责人袁瑗认为，这次新冠带来的挑战也是一个机遇，就是中国企业开始积累海外临床的经验。“海外临床有很多挑战，比如文化不一样，当地临床实践不一样、对新冠病例的诊断标准也略有差别。”

疫苗是消除“免疫洼地”的重要工具

近期，随着全球各国疫苗接种速度不一样，各国疫情的发展也逐步分化，“免疫洼地”正慢慢出现。

邵一鸣表示，面对任何一个病毒，一定要有相当一部分人接种疫苗，这样将促使病毒在传播一代之后就能碰到免疫屏障。“假如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前期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如果只有发达国家、收入中等的国家建立免疫屏障，那么也无济于事，必须全球建立。哪个地方有免疫洼地，病毒就往哪里跑。”

邵一鸣强调，“只有尽快在全球建立起免疫屏障，才有可能抗疫成功。否则的话，在全球不断地传播，永远国门打不开。”

因此，邵一鸣呼吁，除了年纪太大、正处于疾病期、有禁忌症的老百姓之外，其他能打的老百姓一定要打。

那么疫苗到底安不安全？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主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表示，疫苗从研发至上市必须有各个环节，其中有个评估的环节是临床，而疫苗的评估环节是非常谨慎的。“每次劝大家打疫苗之前，我必须审视过他们的数据，而且认为当前除了疫苗，实在没有其它办法可以选。”

张文宏强调，与历史上的很多传染病不同，这次新冠病毒疫情如果没有疫苗，可能就难以结束。“这次如果没有疫苗的全面覆盖，这个坎就过不了。”

张文宏预计，全球有条件的恢复往来将于今年下半年实现。“因此，我们要加紧疫苗接种，我们希望中国在明年上半年可以有条件地跟一些国家恢复往来。不过，这取决于疫苗打的速度。我们要加速接种疫苗，要满足有条件开放。这样，我们就可以跟世界上疫苗打得不错的、发病率低的国家产生互动。”

疫苗的可及性、可负担性需全球努力

虽然专家们对疫苗的作用十分认可，但是对于全球而言，尤其是落后地区的老百姓而言，想要接种新冠疫苗并非易事，主要面临着可及性和可负担性两大问题。

如果把全球新冠疫苗的赛道比喻成一场足球比赛，那么上半场比的是能成功研发疫苗，下半场比的是使用率和接种率。

邵一鸣表示，“上半场靠科技硬实力，下半场靠道德。一定要德才兼备，才能构建和谐社会。”

事实上，疫苗的可及性牵涉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产能问题。如何有足够的疫苗能够供应全球？对此，康希诺生物股份公司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及首席执行官宇学峰认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可以向其他国家做技术输出，在当地实现疫苗的生产，进而扩大产能，以向更多人供应疫苗。

宇学峰补充道，“这不仅是技术的输出，更是国家形象的输出，这个很有意义。”

除了可及性之外，其他国家能不能负担采购疫苗的费用、老百姓能不能负担接种疫苗的费用也是一个问题。

袁瑗建议，企业可以在设计的疫苗时候就考虑成本。“质量源于设计，成本也是源于设计。设计疫苗的时候就可以考虑疫苗将在哪些市场使用。比如，如果目标市场是非洲，那么就提前与当地政府谈判，以确定价格。”

她表示，曾经有非洲国家表达过观点，请一定研发出他们买得起的疫苗。“这些非洲国家说，如果研发出一个好用的疫苗，结果我们买不起，那还不如没有这个疫苗，心里还好受一点。”

邵一鸣认为，“不应该将疫苗政治化。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疫苗，目前看效果都是很好的，应该公平地对待所有国家的所有疫苗。有些地区不要觉得发展中国家的疫苗就不如发达国家的疫苗，就一直等着，这样只会让病毒继续传播、死亡人数增加。”

他强调，各国在疫苗领域要合作。此外，全球应保证疫苗的物料、核心的原材料、产业链供应，不要出现“卡脖子”问题。“让所有可能生产的大家都生产，所有疫苗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