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震荡落幕,变局指向何方?

2023年11月20日 19:50   21世纪经济报道 21财经APP   董静怡
前CEO奥特曼不会重任CEO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董静怡 上海报道

许多行业专家指出,ChatGPT 在去年年底的首次亮相类似于“iPhone时刻”,它展现了人类与计算机的交互方式正在发生潜在的转变。

就像史蒂夫·乔布斯之于苹果,OpenAI也拥有自己魅力十足的领导者山姆·奥特曼 (Sam Altman)。他被称为“ChatGPT之父”,在推动OpenAI从一家旧金山的小公司成长为科技巨头的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即便是这样的领军人物,却突遭董事会罢免。

11月17日,OpenAI在官网发布新闻稿称,公司董事会宣布,奥特曼将辞去CEO并离开公司,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将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立即生效。

该公告表示,奥特曼的离职是在董事会经过深思熟虑的审查程序之后得出的结论,他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始终不坦诚,阻碍了董事会履行职责的能力,董事会不再相信他继续领导OpenAI的能力。

这则人事变动直接引发科技行业动荡。大家普遍认为所谓的“不坦诚”背后另有隐情,可能涉及内部权斗,多位科技人士、投资人声援奥特曼,OpenAI员工相继离职,向董事会施压。

当地时间11月19日晚,OpenAI的这场权力斗争终于迎来尾声:奥特曼确认不会回归,视频流媒体网站Twitch的联合创始人埃米特·谢尔(Emmett Shear)将接任临时首席执行官。

奥特曼和一同辞职的OpenAI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及其同事等OpenAI前员工将加入微软,领导一个新的高级人工智能研究团队。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称,微软将继续致力于与OpenAI合作,期待了解OpenAI的新领导团队。

这场人事变动似乎就此落下帷幕,但背后的纷争何时能得到解决呢?

事发突然

11月17日,奥特曼在没有得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驱逐出公司。就在上周,他刚刚代表OpenAI 参加APEC活动,两周前,他还在OpenAI的首届开发者大会上发布了强大的GPT-4 Turbo。

布罗克曼为表示抗议,辞职离开了OpenAI。此前,在OpenAI的公告中,布罗克曼只是将卸任董事会职务,但还会继续担任公司职务。

11月17日晚,他在社交媒体上透露事情经过:奥特曼与布罗克曼皆临时接到罢免。据他所知,除了米拉·穆拉蒂在前一天晚上知情之外,管理团队都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山姆和我对董事会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和悲伤。”布罗克曼在社交媒体上表示。

11月17日晚,3名OpenAI高级研究人员也已辞职,包括研究总监、AI风险分析团队负责人,以及在OpenAI工作了7年的研究员,其中两名表达了对布罗克曼的支持。有接近OpenAI的人士表示,除了当天一起离职的高级研究人员,更多的离职人员正在酝酿之中。

OpenAI投资者也正在向公司董事会施压,要求其撤销开除CEO奥特曼并免去其董事职务的决定。一些投资者正在积极寻求OpenAI最大股东微软公司的帮助。

微软已向OpenAI投资了130亿美元,并拥有该公司49%的股份。纳德拉今年推出了一项计划,在几乎所有微软产品中使用OpenAI开发的技术。

据报道,有知情人士透露,奥特曼突然离职令微软很多人感到措手不及,其中包括负责基于OpenAI技术开发微软产品的团队的工作人员。在OpenAI公告宣布之前,这些团队中的人没有收到任何内部通知。就在上周四,奥特曼还参加了他与微软基础设施高管举行的一次定期会议。

而在奥特曼这边,他曾表示考虑回归,条件是希望重组新的董事会和公司治理结构。在他发出“我非常喜欢OpenAI团队”的推文后,包括高管在内的数十名员工纷纷转发他的推文,添加了不同颜色的心形表情符号和其他表示赞赏的信息。这似乎向董事会和OpenAI投资者发出的信号:如果不让奥特曼回归,他们可能会面临大规模辞职。

不过,微软、投资者、员工的多方压力并未促成事情反转。首席科学家伊尔亚·苏茨克维上周日晚上在旧金山告诉员工,前CEO奥特曼不会重任CEO。不仅如此,刚刚上任的临时CEO米拉·穆拉提也火速下岗,亚马逊旗下游戏流媒体平台Twitch的联合创始人埃米特·谢尔将成为新的临时CEO。

与此同时,纳德拉在社交平台上宣布,山姆·奥特曼和格雷格·布罗克曼及其同事等OpenAI前员工将加入微软,领导一个新的高级人工智能研究团队。

奥特曼转发该消息并称,“任务继续”。布罗克曼在其社交媒体上回应称,我们将建造一些新的东西,它将是不可思议的。

就在一周前,微软宣布已经构建了自己的定制人工智能芯片,该芯片可用于训练大型语言模型,并有可能避免对英伟达的昂贵依赖。

矛盾何在

据报道,知情人士透露,OpenAI解雇奥特曼是因为首席执行官与董事会之间存在分歧,尤其是与苏茨克维。两者分歧的焦点主要在人工智能安全、技术发展速度和公司的商业化方面。

苏茨克维11月18日接受采访时表示,罢免奥特曼,是“董事会在履行非盈利性为目标的职责,以确保OpenAI建造让全人类受益的通用人工智能。”

在官网上,OpenAI的基本结构图显示,用一家非营利实体去管理一家营利实体,后者可以接受投资并设定回报率,但是要在前者的治理下展开运作。

除了苏茨克维,OpenAI目前的董事会成员还包括Quora首席执行官亚当·德安吉洛(Adam DAngelo)、技术企业家塔莎·麦考利(Tasha McCauley)以及乔治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的海伦·托纳(Helen Toner)。他们三人与OpenAI营利实体没有任何直接利益关系,却拥有解雇CEO的权力。

那么奥特曼到底做了什么呢?

据报道,有知情人士透露:“工程师们担心奥特曼在没有充分考虑安全审查的情况之下,兀自将ChatGPT的最新版技术匆忙推向市场。奥特曼似乎愈发关注名誉和财富,而不再坚持企业的非营利原则。”

OpenAI成立之初就是一家单纯的非盈利机构,愿景是以有益于整体社会的形式推进人工智能,且不受对经济回报需求的限制。

虽然为了解决资金问题,OpenAI在2019年从非盈利转向了“有限盈利”,但上述其开创性的组织架构也在确保着公司保持初心。

而近段时间OpenAI的举措,大有重投商业化之意。今年2月,OpenAI公布了ChatGPT Plus付费服务,每人每月20美元。3月,OpenAI宣布开放ChatGPT API,允许第三方开发者通过API将ChatGPT集成至他们的应用程序和服务中,并以此来收取费用。在不久前的发布会上,OpenAI已经在全力打造围绕GPT存在的生态,扩大用户规模,加快商业化路径。

在过去的一年里,一些OpenAI员工对奥特曼专注于打造消费产品和增加收入表示担忧,其中一些员工认为这与该公司开发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的初衷相悖。

据透露,OpenAI的年营收达到了1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5亿元),而OpenAI去年全年的营收仅2800万美元,增长超45倍。

快速增长背后是与安全问题的潜在冲突。去年夏天,OpenAI成立了一个安全团队,目的是寻找防止AI失控的技术解决方案,了解和限制AI对社会的危害。而苏茨克维正是这一团队的领导者之一。

苏茨克维在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他的新工作重点不是制造下一代GPT或图像制造机DALL·E,而是研究如何阻止AGI(他认为这是一种假想的未来技术)的失控。他认为,ChatGPT可能有意识,世界需要清醒地认识到他的公司和其他公司正在努力创造的技术的真正威力。

数据安全问题也备受关注。今年年初,意大利数据保护局指控OpenAI违反了欧盟的数据保护法,目前该案件还在审理中。美国消费者保护机构正在调查ChatGPT的创造者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的活动,特别是数据安全性和对话机器人生成的某些内容。 

本次冲突也凸显了人工智能行业中的重大裂痕,一些人认为,应该在政府最低限度的监管下推动这项技术的发展,以便快速为人们提供有用的工具;另一些人则担心,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伴随着的安全问题不容忽视,不完善的AI系统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老实说,看到这样一个改变世界的组织被撕裂真是令人心碎,”专注于人工智能的风险投资公司Conviction创始人莎拉·郭 (SarahGuo) 说,“新的领导层将有艰巨的工作来建立客户和员工的信任。这彻底改变了战略格局,并鼓舞了其他所有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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