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易思琳
一季度财报沟通会后,《21汽车·一见Auto》独家获悉,5月29日上午10点,理想汽车组织了一场小范围股东大会,规模不到20人。
一位理想的股东告诉我们,每年一季度财报会后,理想汽车都会组织一次小范围的股东大会,一年一次,由公司的章程决定。“以前李想都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从去年开始他才开始直面股东。”
虽然属于常规动作,但本次沟通却格外特殊。股东们仍旧围绕公司战略规划、内部运营管理展开提问,但这场直面李想的会议不像是股东会,更像是用户大会。这群投资人不仅买了理想股票,还真金白银买了大量理想产品,他们怀揣着对理想的坚定信仰和热爱,借这个渠道反馈他们视角下看到的问题。
在李想更关注的AI领域,没人提问。在这个场域里,大家默认李想是最懂的专家。
投资人更关心当前阶段理想的变化,比如:6月15日这场软件和人工智能发布会是计划之内还是计划之外的安排?为什么不在L9 Livis的发布会上,完整、全面地披露技术细节?
李想解释称,L9 Livis发布会只规划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对外讲清楚L9如何向上。“围绕这条主线,符合的内容就会放在发布会里,不符合的就不放。”
传统车企有着成熟的新品宣发流程:先召开一场技术发布会,并同步开启新车预售;后续再举办新车上市发布会,正式公布车辆价格。但理想从发布第一款车理想ONE开始,就没做过车型的预售发布会,每次新车亮相,也会同步发布这款新车上的技术进展。
以 i8 发布会为例,2025年7月底的这场活动总时长两小时,除李想主讲整车产品之外,产品负责人范皓宇、时任智驾负责人郎咸朋还分别用25分钟对智能座舱与自动驾驶的最新研发成果进行了讲解。当时就有外界声音反馈称,i8 发布会上关于座舱、智驾的技术部分过于枯燥、无聊,自己更关心新车。
《21汽车·一见Auto》获悉,吸取 i8 教训,理想内部在今年旗舰车型L9 Livis筹备阶段便定下原则:一小时的发布会,内部决定只聚焦最核心的信息。
股东大会上,李想向股东们解释称,L9 Livis有很多提升的点,它本身是一个全新的智能体(Agent)。“Agent的最大特点是,即使用相同模型、相同工具,不同使用者也会得到截然不同的体验,因为它是泛化的、不可确定的。”
“这些新东西,说起来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要挤进一个小时的发布会里去说就更难了。在消费者还没有摸到车的情况下,很多人是听不懂的。”李想称。
股东们除了问技术发布会相关事宜外,还提出了以下关键议题:
* 外界观感上,L9 Livis软件提升不明显,这是否同人员流失有关?理想的下一代自研芯片设计是否考虑把家庭计算所需的算力加进去?马赫芯片会考虑外供吗?
* 过去理想采用的“套娃”产品策略,后续会有改变吗?
* 身为公司CEO,李想是否有反思过自己不擅长什么?
* 为什么不多做迎合用户的事,反而要去做一件长期很难看到收益的事情?
交流过程中,股东认为理想应该迎合市场、迎合用户:你特别擅长讲技术,可是用户并不了解技术,他们就想买一个豪华感、设计感都很强的车,但我们并没有提供这样的产品给市场,理想是否想过迎合用户的需求?
“对我们而言,挺难的。我没有办法用一个宝马的外形搭配奔驰的内饰。我们还是希望能做成一家像苹果那样的企业,而不是变成一个大家喜好什么东西就把它拼凑在一起的企业。”李想回答。
同时,该股东认为,理想汽车在他心中一直都很有想法,但过去三年里却一直在关注对手。他情绪激动,认为理想需要认识到只有用户才是最重要的,车评人、媒体及其他行业里的人都没那么重要,同时也建议理想不要参加车展、不用举办发布会。
另一个股东提问更是尖锐:“公司从上到下都认为你在技术领域是最擅长的,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你的战略节奏走。但你有没有审慎思考过,哪些领域是你不擅长的?”
李想顿了好一会儿,回答:精细化运营,是我不擅长的。
股东们一连串的质疑和焦虑,根源是理想起伏剧烈的股价。5月15日发布L9 Livis之前,理想的股价曾迎来一波小幅回暖,最高攀升至76.85港元/股。尽管和前两年巅峰时期的股价179港元/股相距甚远,却也是今年年内理想股价的高点。
然而发布会结束后,理想汽车股价便开始一路走跌。截至6月11日,理想汽车股价创下近5年来新低,收盘价跌至53.15港元/股,市值1134亿港元。
在股价创下低点之前,理想汽车已经连续7个交易日开展股份回购。据21世纪经济报道统计,今年以来理想已经累计回购12次,合计回购1631.49万股,累计回购金额达9.36亿港元。

以下是实录(内容经调整、编辑):
“我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很细的运营”
股东:在外界看来,无论是组织管理还是前沿技术,你呈现给我们的样子都是无所不知。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不擅长什么?
李想:过去那么多年的话,我不太擅长……(思考了一会儿)
股东:是营销吗?
李想:也不是。我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很细的运营。公司规模大了之后,运营的挑战非常大。
“做一家像苹果那样的公司”
股东:你特别擅长讲技术,但其实很多买车人并不了解技术。很多用户就想买一个豪华感很强、设计感很强的车,但理想并没有提供这样的产品给市场。那最后用户可能就不会买这台车,理想也丢了这部分市场。我们有没有想过去迎合市场用户需求?
李想: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没办法像其他企业家一样,哪个车型好就去抄哪个。我们的最大竞争力是,如何协同好,去变成最好的自己,(我们)没有办法变成另一个企业的样子。
股东:大家普遍反馈一台50多万元的车,内饰看起来还是太简约了。这不是一个特别难改变的事,但消费者却能快速感知到。理想整体的理念是去做长期且正确的事情,但对于短期更容易的事情,反而不是特别愿意去做。有没有想过做改变?
李想:对我们而言,挺难的。我没有办法用一个宝马的外形配一个奔驰的内饰。我们在做设计的时候,无论是 i 系列还是新的 L 系列,内外的设计都保持一致。我们非常在意内外设计的一致性,而不是讨好用户。
如果外形是一块简洁的大面,内饰就要保持同样简洁的风格。外部用了新的材质,内部相应就要配新的材质。我们还是希望能做成一家像苹果那样的企业,而不是变成一家大家喜好什么东西就把它拼凑在一起的企业。
长期来看,我们对实车还是有信心的。竞争对手推出新车之后,我们的订单量还在持续上升。
股东:2023年以后,理想可能太受对手的影响、不够坚持自我。我认为你就做你自己,不要去看竞争对手,这是最重要的。
李想:是的是的。
股东:真正重要的是用户,车评人不重要、媒体不重要,所有行业内的其他人都不重要。本来你很有想法,但是老在关注对手。像车展根本不需要参加,参加车展根本卖不了几台车;也不需要办发布会,理想ONE的时候,也没办发布会,但我看卖得挺好的。
李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影响因素是,行业有没有一家特殊的竞争对手加入。这也会对这个行业有很大影响。
“一开始没计划要办两场发布会”
股东:6月15日要召开的软件和技术发布会,这是计划好的还是计划外的安排?
李想:每一款新车上市都会有30天—45天的首销期。在首销期,车型的营销工作会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不能说把发布会分成几场。
5月15日L9 Livis发布会,我们计划就是一个小时。在这一小时里,对我而言最关键的一件事情是讲清楚L9如何向上,让它达到50万元的价格区间。
上一代L9,算上一些促销类的政策,价格已经来到了40万元的价格区间。这样一来,我们遇到一件非常难的事:会被几个品牌的9系高端车型挑战,这让我们所有产品变得非常被动。
从2022年开始,我们希望提升车型的系统能力,要把车做到更高的级别,我们内部认为大家最容易感知到的是悬架系统,全世界最顶级的车,都会给出一套不同的悬架系统。
讲清楚L9 Livis如何提升整体的系统能力,是发布会最重要的任务。跟这件事相符的,我们会放在发布会里,跟这件事不相符的,我们选择不放在发布会里。
L9 Livis有很多提升点,它本身是一个全新的Agent。Agent 的最大特点是:即使用相同模型、相同工具,每个人用出来的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它是泛化的、不可确定的。
这些新东西,说起来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还要挤进一个小时的发布会里去说就更难了。在消费者还没有摸到车的情况下,很多人是听不懂的。
我们也希望,无论是去店里看车的用户,还是身边买了车的朋友,能够分享真实体验。这就很像在还没有拿到 iPhone 的时候,你去跟一个人说 iOS 有多好用,他并不会有实感。
股东:所以这是计划之内的安排吗?一开始就是计划两场吗?
李想:当时计划不一定是两场,可能是通过直播等方式去说这些东西,后来发现还是单独说一场比较好。
我们受谷歌I/O大会的影响。谷歌是个搜索公司,虽然很早收购了DeepMind,AI做得非常好,但谷歌不是一个原生的AI公司,他们向外传递AI的时候会很痛苦。因为大家很多时候脑子里对你是有固有印象的。
这次I/O大会做得比较好的地方是,他们基于现有的工具和功能去做AI功能的传递,告诉大家有了AI之后,可以让原来的工具和功能更好用。这给了我们很好的启发。我们觉得,用这种方式,也可以跟大家说明白,而不用分成各种片段去说。
“套娃是我们的选择,我们认为套娃不是问题。”
股东:过去理想一直是套娃打法,这种策略导致的结果是入门款会非常好卖,但高端车型会逐渐减量。对于这个困境,我们准备如何解决?
李想:我们认为,对于高端豪华品牌来说,套娃从来不是问题。奔驰、宝马、法拉利,世界上所有高端产品其实都是套娃的。套娃的核心是识别符号,这是最重要的。丰田不套娃,每款车基本不一样,有些时候你甚至会觉得这根本不归属于一个品牌。但豪华品牌确实是套娃的。
股东:不太认同你的观点。理想的套娃和奔驰的套娃不一样,奔驰的S系列和C系列是一样的吗?单从外观来看,产品的风格就不一样。
李想:套娃是我们的选择,我们认为套娃不是问题。我们的 L 系列和 i 系列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在各自所处的风格里,我们会去寻找这个风格、尺寸下的最优解。
座舱、传感器等这些布置的位置都是类似的,怎么改都大差不差。就拿座舱里的屏幕举例,座舱无论怎么改,只要把大屏幕放在那里,大家都说你是一样的。但其实除了屏幕以外,完全不一样。只是因为屏幕是最显眼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把每个屏幕都改成不一样的?如果这样做的话,又回到诺基亚时代了,我们需要把大量的时间都拿来匹配各种各样不同的屏幕,每个屏幕又单独去做软件。我们的软件体验之所以好,就是因为我们选择把传感器布置在相同的位置。
套娃不仅仅是为了设计上的沿用,更主要是为了后续的功能软件开发。
以前同个系列的产品,确实在空间和配置上没有太大差异。但我们在新一代产品上,会把差异做得非常明显。比如主动悬架、双马赫芯片这样的配置,只有旗舰车型才能有。另一方面,我们后面会让30万元以上的车和30万元以下的车,在设计上产生一定的差异,追求的方向也会变得不一样。
股东:想提一下方向盘取消小屏的问题。这个设置,虽然使用频率不高,但我觉得它很重要。像我们跑长途,小屏很方便看续航。
李想:这也是我们遇到的挑战。如果不摘掉小屏,方向盘永远长一样,大家又开始说我们所有方向盘都长一样。当你把屏幕摘了,又有人说你为什么把屏幕摘掉?
这个问题的逻辑也很像前面提到的套娃。当你不套娃的时候,大家问你为什么不套娃?当你套娃的时候,大家又会说你为什么要套娃?我们只能尽力去做平衡。
方向盘的小屏,确实用的人很少。至于看续航电量,更新以后也会在HUD上给出电量显示。小屏放的位置还是挺危险的,低头看小屏,看不到任何的路,比看中控危险度还要高。
咱不争这个问题了,反正现在是摘掉了。我觉得摘掉没有问题。后续我们的车不管是增程还是纯电,续航都会变得更好,不用天天盯续航了,续航不会成为问题。
马赫芯片现阶段仅自用,产能受限暂不外供
股东:对外宣传的时候,理想说Livis是具身智能的开山之作。但坦白说,到现在为止消费者端暂时都感受不到软件上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功能提升。
李想:现在是新的芯片、新的平台,确实没有办法用上一代的摄像头数据和车上收集的帧率来做下一代模型的研发。今天我们交付出去的还是基于上一代L9、i 系列上收集数据进行的训练。
新车陆续交付后,我们就可以把更高帧率的新数据用来进行训练。大概在三季度末,就能看到基于新数据训练下的智驾模型,结果会非常明显。
现在智驾的性能都是来自于后训练。从依赖于后训练的角度来看,传统的VA(Vision-Action)方式,在今天来看效果更好一些,因为无论如何都可以拿一些规则进行兜底。但它并不能解决下一个阶段的问题。
但如果是VLA(Vision-Language-Action)模型,早期会有一些麻烦,比如放上规则之后会和Language产生一定的小冲突。
用Thor芯片,模型规模在 1B 左右。这一代的技术架构大概能实现到L3。虽然是模仿训练,但只要押的数据足够多,模型表现就很好。
我们还是决定往下走。越往后,随着新的自研芯片陆续上车,模型规模会往3B、4B进化,整体表现会变得更好,接管里程也会变得更长,有机会能做到500km-1000km的接管里程。
股东:为什么要自研芯片?
李想:过去,大家都是用摄像头+激光雷达去做感知、用英伟达芯片做智驾,受制于芯片编译器、框架的限制,大家输入的帧率等都非常一致。自研芯片以后,才能有机会接近或超越特斯拉。
自己做了芯片才知道,特斯拉在其中做了很多取舍。
比如在前端,我就不会让激光雷达做前融合,才能做到更高的推理帧率,才知道推理帧率、执行帧率到底应该做到多少才是合适的。这样一来,整个过程中模型的优化效率、执行效率,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自研芯片,不去构建整体系统,这些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自研芯片能够为后期改结构带来很多好处。
股东:去年年中,理想芯片就流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最后交付的功能没有达到消费者心中的预期。这是不是同过去我们人才流失有关?
李想:芯片流片是去年年中,但台积电生产需要时间,形成规模交付就已经到年底,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团队非常努力,从马赫100的编译器到模型等整个系统适配,我们大概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而且在交付第一款车的时候,所有的功能都是完整交付的。
此前企业自研芯片上车到功能的完整交付,至少需要6-12个月。从这个角度来看,整个团队效率其实还是挺高的。
股东:芯片有没有想过外供?
李想:这一代芯片还是只会自用,没有办法对外供应。毕竟台积电芯片的产能非常有限,外供还需要跑几代产品再看是否有这样的需求。
股东:在播客节目里面,你提到理想自研的芯片会进入家庭计算中,是随口一说吗?能不能分享一下你关于这点的思考?
李想:这段时间我在学AI的时候,也一直在搞本地化部署。当我试着在32GB内存的MacBook上做本地化部署,跑26GB的模型,会遇到一个问题是:上下文的窗口不够用了,并且机器变得非常慢。
大家过去总认为,在一台Mac上配一个更大的存储就可以运行了,结果发现根本不行。
后来我就专门买了英伟达新出的 GB 10 来做部署,我们也拿自己的芯片做了对比,发现我们芯片的性能并不比英伟达差。
只是这一代芯片产品我们没机会做了,但是下一代产品,我们会从设计的时候就把家庭的计算中心放入到芯片的设计中,数据流架构用于做推理的效率非常高。
下一代芯片,如果我们拿同样的算力跑同样的模型,我们应该可以在和 GB 10 差不多的成本下做到 6-10 倍的性能。当然,后面英伟达也会进步,我们也会及时持续优化。
买我们的高端车的用户,未来家里大概率都需要一个AI计算中心。比如做机器人,我们自己在做,很多同事出去也在做。在机器人身上放一块大算力芯片,机器人的电池根本就不够用,因为机器人只能在胸腔放一块很小的电池。
这些算力未来也会是家里各种机器人所需要的必要算力。我认为这是一套东西,车、机器人等没有本质区别,跑的都是模型,搬运的都是数据。所以我们在进行下一代芯片设计的时候,会把家庭计算中心、车、机器人所需要的算力,都集中在一起,再进行优化和设计。
“L3结束不了竞争,得等到L4。”
股东:下半年的汽车竞争一定会很激烈。下半年,我们是优先保 L 系列的利润,还是冲 i 系列的规模?
李想: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去临时调利润。一台车的利润是多少,从几年前研发车的时候就决定了。毛利是由售价减去BOM成本及一系列的关联费用产生的。整台车的BOM成本从最开始立项就已经基本确定了,后续如果我们想在过程中节省一些成本,也会遇到一些变量因素,比如内存涨价、碳酸锂涨价,也会影响毛利。
如果是一个全新的车系,是可以调价格的。但如果这台车是历史的延伸,很难有机会做太大的价格变动。因为同一个系列的车型之间是相互关联的。
我们的核心目标还是要保持一个健康的毛利率,能够有效地去面对竞争。
今年最重要的两件事是:第一,L系列要全部换代成功,包括后续发布的L8、L7、L6;第二,i9 发布之后,i 系列要能站住3万辆的月销,和我们一开始推出纯电系列的目标一致。
这样在面对激烈竞争时,我们自身可以保证一个比较健康的规模和毛利率。毛利率是我们所有能花的钱和子弹。
股东:我不担心理想的产品。现在市场格局如此内卷,后续大概会如何演绎?
李想:竞争会非常激烈。过去50万元以上的SUV,只有问界M9一家。去年开始,加入了极氪9X,今年又加入理想L9、蔚来ES9。这个市场去年平均是1.2万—1.3万辆的市场规模;今年一季度已经发展到了1.5万-1.6万辆。
下半年,随着产品供给多了可能会到2万辆的月销规模。最后就是四家一起来分这个市场。
这种竞争其实不可避免。
股东:这种竞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想:我认为L3都结束不了竞争,得等到L4。到L4之后,汽车才会像今天的手机行业一样收敛到全球五六家企业。
竞争还是会持续下去。竞争的过程中,至少中高端品牌,大家不会再去恶意地去打价格战了。因为大家可能会发现一个问题,谁也打不死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