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钉钉宣布换帅的24小时后,此前用一篇7.5万字长文撬动阿里内网的前产品经理滕雅辛,再次发文。
她没有补刀,也没有狂欢,只发了一篇不到千字的回应。核心意思有三点:第一,她写那篇文章,不是为了搞垮钉钉;第二,那些问题不限于钉钉,不限于阿里,甚至不限于国内;第三,AI应该把人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而不是把人“钉”在工位上拼工时。
这三点,比换帅本身更值得细看。

回顾整件事的节奏,快得不像阿里的风格。
6月4日,刚从钉钉ONE项目离职的滕雅辛在内网发布《置身钉内》。全文八章、105页,详细复盘了钉钉旗舰AI项目从日活300万到收缩的全过程。文中提到:领导发起“望舒行动”,派人盯着竞品工位的灯,对面不熄灯,钉钉员工就不准走;凌晨12点查岗,有人昏倒两次被120拉走。
更讽刺的是,ONE产品用AI生成“已读”标记,直接剥夺了员工的阅读选择权。团队曾提出“预览不计入已读”的方案,却被陈航一票否决,理由是“不能损害管理者权益”。
6月8日,刚离职的钉钉前副总裁马锐拉发文《置身钉外》,声援前同事。6月10日,阿里合伙人委员会在内网公开批评钉钉的管理方式,直言“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6月11日,换帅消息落地,接任人公布。
从一篇离职长文到核心业务换帅,只用了七天。
那篇7.5万字的长文能迅速出圈,不是因为钉钉有多特殊,而是滕雅辛戳中了一个矛盾:一家号称要用AI提升效率的公司,内部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卷工时。钉钉的底层逻辑一直就是“站在管理者那边”——靠“已读”和“Ding一下”起家。当AI时代要求办公软件转向“赋能员工”时,这套出厂设置与新的产品方向发生了根本冲突。
也正因如此,在6月12日的回应里,她反问了一句:“行业里天天聊AGI,那为什么要实现AGI?”
她的答案简洁而有力:科学层面,是为了放大文明的能力;人文层面,是为了让人从重复劳动中走出来。她特意补了一句:“长期没那么多重复工作需要人做,创意工作又不主拼具体工时投入,新工作作息是长期趋势。而之前组织中存在的无效的形式化工时,既消耗人力,也与技术发展的初衷相悖。”

这段话,比任何人事任免都更接近问题的本质。
新接棒的陈宇森,技术出身,22岁创办长亭科技后被阿里云收购,又在阿里云带队做了AI Agent产品MuleRun。阿里选他,意思很明确:相信技术,相信Agent会重新定义软件。
然而,一个CEO的更换,解决不了钉钉十年来赖以成功的“管理优先”逻辑。那位写下长文的产品经理,自始至终只做了一件事——指出AI开发中的共同困境。
这个困境,不会因为换一个人来坐那个位置就自动消失。但至少,这次换帅让一家大公司停了下来,听一听那个写了7.5万字、已经离职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