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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财经全国两会报道组 卢陶然 李德尚玉 北京报道

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生态环境法典——这是继民法典之后，我国第二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也是全球首部以“生态环境法典”命名的法典。

这是史上最严的生态环境法律，有着多元追责、过罚相当、行为与资格双罚等严密制度。其内容丰富，小到每个人的生态环境权益，大到蓝天碧水净土，并针对当前生态环境治理的重点难点痛点施策。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央视新闻报道，立法机关将增设“生态环境法”这一新的法律部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办公室表示，在法律体系中适时增设“生态环境法”部门是适当的、可取的。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之下的法律部门作出必要的调整后，法律部门共有8个，分别为宪法相关法、民法商法、行政法、经济法、社会法、生态环境法、刑法、诉讼与非诉讼程序法。 

生态环境保护“长出牙齿”

“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加快绿色化、低碳化的高质量发展阶段，需要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推动绿色发展。”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新闻发言人娄勤俭在此前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介绍。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李鸿忠表示，生态环境法典在现行法律规定的基础上，针对生态环境领域执法司法新情况新问题，采取平移、归并、衔接、提升等方式，科学、合理设置法律责任，构建更加统一完备、严格规范的法律责任体系。

何以体现生态环境法典的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所长、中国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秦天宝参与了这项立法相关工作，他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生态环境法典通过重塑法律责任体系，在违法后果上体现了“严”字当头和“密”不透风。

秦天宝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生态环境法典通过确立多元追责、过罚相当、行为与资格双罚的严密制度，构建了全链条的严格责任体系，让违法后果从“单一罚款”变为“高额成本”。

首先是责任形式的“系统性”整合。生态环境法典将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刑事责任统合入编。这意味着违法者不仅要面临巨额行政罚款，还需承担生态环境修复的民事责任，严重者更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三种责任互不替代，财产不足时优先承担民事赔偿。

其次是“按日计罚”。秦天宝介绍，若违法者被罚款后拒不改正，生态环境法典规定了按日连续处罚制度，从责令改正次日起按原罚款数额累加，上不封顶，让违法者“罚到痛”。

再次是作为惩戒手段的资格剥夺。对于通过逃避监管方式排污构成犯罪的企业，生态环境法典规定将吊销排污许可证并责令停业、关闭，彻底剥夺其再犯能力。

生态环境法典也有着过罚相当的精准规制。秦天宝表示，为防止“小过重罚”或“大过轻罚”，法典明确从重、从轻、减轻及不予处罚的具体情形，并统一类似行为的处罚标准。

“除了企业，若地方政府及部门履职不力（如包庇违法、篡改数据），其负责人将面临记过直至开除的处分。弄虚作假的环保服务机构也将被加重处罚。”秦天宝对记者介绍。

最后，生态环境法典也针对民生痛点实施靶向治理，新增了针对油烟、噪声、光污染等群众身边环境问题的罚则，并完善了地下水污染、生态环境服务机构造假等法律责任。

机动车绿色设计、有害物管控等入法

从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主席团会议获悉，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建议，根据全国人大代表意见，在生态环境法典草案中增加规定：加强青藏高原山地户外运动等监管，加强机动车等产品绿色设计，鼓励和引导使用再生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获悉，生态环境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明确指出：“国家鼓励产品的生产经营者开展绿色设计，推动绿色设计应用。电器电子、机动车等产品的设计，应当考虑其在生命周期中对人体健康和生态环境的影响，优先选择无毒无害、易于降解或者便于回收利用的方案，按照国家规定加强有害物质源头减量和替代。”

这项规定为何值得关注？电器电子、汽车产品与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密切相关，产品零部件、金属及塑料外壳、涂料等材料中可能含有铅、汞、镉等重金属和多溴联苯、邻苯酸酯等持久性有机污染物，这些有害物质无论是在产品使用中还是废弃后均可能带来人体健康和环境风险。

截至2025年底，冰箱、洗衣机、手机、电脑等12大类共3.2万个型号的电器电子产品已按要求完成有害物质合格评定，8万余个型号的汽车产品完成有害物质合规审核。生产企业及其供应链配套企业相继建立起有害物质管理体系，铅酸电池、含汞荧光灯等被加速替代，无铅焊料、无六价铬电镀、无溴阻燃剂等绿色材料和技术广泛应用。

此次纳入生态环境法典，补齐了上位法依据，让管控机制有了“牙齿”，对于电器电子、机动车生产企业而言影响几何？

从产品绿色升级来看，管控要求纳入生态环境法典将有效推动生产企业加强产品绿色设计，推动有害物质源头减量和替代，促进全产业链的有害物质管控，满足消费者日益增长的绿色安全消费需求，切实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降低环境污染风险。

从产业高质量发展来看，当前我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器电子、汽车产品生产国和消费市场，且出口规模快速增长。将管控要求纳入生态环境法典，将推动企业在国内市场从“卷价格”向“卷环保”“卷健康”发展，助力行业无序竞争整治，推动行业管控要求与欧美日韩等主要经济体接轨，促进产品合规“出海”，提升国际竞争力。

（本报记者冉黎黎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