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焦文娟

连续两年盈利之后，赛力斯需要像一个成熟车企一样算账了。

2025年，赛力斯营收1650.5亿元，同比增长13.7%，归母净利润59.6亿元，同比微增0.18%。问界系列依旧是绝对的支柱，全年累计交付42.6万辆，占赛力斯总销量的82%以上。

高端车型的放量直接拉高了盈利能力。2025年，定价50万元以上的M9全年交付超11万辆，40万元级的M8交付超15万辆，两款车型合计占问界总交付量的62%以上。2025年，赛力斯的单车毛利率达到28.8%，远高于大部分新能源品牌的毛利率。特斯拉同期毛利率约17.8%，理想汽车约17.9%，比亚迪约20.5%。这是赛力斯能够实现净利近60亿的关键。

问界系列的强势表现，也让赛力斯与华为的合作进一步捆绑。报告期内，公司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持有的深圳引望10%股权，交易金额115亿元。2025年3月，该股权完成过户，9月全部转让款付清。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任引望董事长，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任董事。

截至报告期末，赛力斯的货币资金达872.87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89.94%。充沛的现金储备，也为其开辟第二战线提供了弹药。 

研发投入是赛力斯较大的单项支出之一。2025年，公司研发投入125.1亿元，同比增长77.4%，研发人员增至9019人，占员工总数的41.1%。这些投入的流向之一，是机器人业务，赛力斯将此视为业务新增量。

根据赛力斯的规划，今年内会有多款机器人产品亮相，形态覆盖双足、四足、轮式及轮足复合智能机器人。 

与此同时，赛力斯并未放慢主业的扩张节奏。2026年，公司明确提出“力争两年内实现第二个百万辆目标”，同时加快面向海外市场的车型研发与运营体系搭建。

价格战下，如何做到单车毛利率上升？

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深陷价格战泥潭，行业整体利润率被压缩至4.1%，“增收不增利”成为多数车企的共同困境。但这一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毛利率达到28.8%，同比提升2.55个百分点。

高端车带来的毛利是毋庸置疑的。2025年，问界品牌交付了42.6万辆新车，其中定价50万元以上的M9和40万元级的M8合计占比超过62%，成交均价拉升至39.1万元。

高端车型占比提升拉高了整体毛利率，这是高端化故事的第一层，成本端的控制同样功不可没。

赛力斯称，一级供应商数量从300家优化到100家，这种“少而精”的合作模式，不仅降低了管理成本，更通过长期战略合作获得了更优的采购价格。 

更关键的是“厂中厂”模式的落地，比如宁德时代将两条CTP2.0高端电池包产线直接嵌入赛力斯超级工厂，数千种零部件实现“当日周转”。公开信息显示，传统模式下，电池从宁德时代福建基地运至重庆至少需要一到两天，如今库存被压缩至“小时级”。运输距离的消除节省了物流和仓储成本，这种深度集成，让赛力斯在成交均价提升的同时，制造成本并未同步上涨。 

不过，在当下赛力斯的盈利结构中，高毛利的另一端则是高费用。 

2025年，赛力斯扣非净利润51.36亿元，反而下降了7.84%。如今，它已经连续两年实现盈利，但净利润增长却不够强劲，影响净利润的支出主要有两笔：

第一笔是费用。2025年，赛力斯的销售费用241.9亿元，同比增长26.1%；研发费用79.5亿元，同比增长42.4%。两项费用合计超过320亿元，占营收比重近20%。费用的增速，远超营收13.7%的增速。为了维持问界的热度和技术迭代，赛力斯花出去的钱，比赚进来的更快。

作为对比，赛力斯的销售费用是理想同期的两倍多，理想同期的销售、一般及管理费用为106.65亿元，研发投入113亿。

第二笔则是成本。赛力斯近日的一场分析师调研会上提到，碳酸锂和内存等关键原材料成本上涨对公司的利润水平造成一定影响。

第四季度的数据还在增收不增利，赛力斯2025年四季度营收545.2亿元，同比增长41.4%，但归母净利润仅6.44亿元，同比下降66.2%。开源证券的分析指出，第四季度业绩承压主要因为低毛利的M7销量占比环比提升35.2个百分点，导致毛利率环比下滑1.3个百分点。同时，公司基于审慎性原则计提了12.57亿元的资产减值损失。

（问界M7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焦文娟/摄）

出海、具身智能拥有更多的想象空间

赛力斯不想只做一家造车的公司。

问界系列贡献了超82%的销量，M9、M8、M7三款车撑起几乎全部江山。当理想因产品周期波动跌出新势力榜首，当蔚来、小鹏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赛力斯需要让市场相信，它不只是华为智选车的代工厂。

出海能获取更高的毛利率。机器人，则是将车辆技术能力延伸至另一赛道，换取更长远的可能性。两条线都需资金，都需时间，也都不确定。

赛力斯认为其在造车领域的技术积累，能够迁移到机器人业务上。赛力斯在财报中指出，“公司在辅助驾驶、智能座舱等领域积累的感知、决策、规控与系统集成能力，与智能机器人在底层技术上高度相通，具备向新场景延伸复用的条件和能力。”

2025年，赛力斯研发投入125.1亿元，同比增长77.4%，研发人员增至9019人，占员工总数41.1%。这支近万人的技术团队，过去两年一直在为机器人业务暗中布局。

2023年底，赛力斯联合重庆市财政局成立重庆赛力斯凤凰智创科技，专门承接机器人业务；2024年9月，申请注册“ROBOREX”商标；2025年3月，成立全资子公司重庆凤凰技术有限公司，半个月后又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合资成立北京赛航具身智能技术公司。 

到2025年10月，赛力斯公告与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将围绕“多模态云边协同的智能机器人决策、控制与人机增强技术”协同攻关。火山引擎提供AI算法与算力，赛力斯推动产业化落地。

赛力斯透露，公司围绕双足机器人、轮式机器人、四足机器人及轮足复合机器人等多种形态持续开展技术研发，初步形成多平台并行的技术储备。根据规划，今年内会有多款机器人产品亮相，形态覆盖双足、四足、轮式及轮足复合智能机器人。

具身智能已是热门赛道，多家车企已布局人形机器人。广汽发布了人形机器人“家族”，小鹏有PX5和Iron，小米有CyberOne。这是一个拥挤的赛道，需要持续的投入，何时跑通尚无定论。 

相比之下，出海这条线更现实，也更具紧迫性。

2025年11月，赛力斯在港交所挂牌上市，募资重点投向智能电动汽车研发、智能制造基地建设和全球营销网络拓展。目前，赛力斯已经发布AITO 9、AITO 7、AITO 5三款全球化车型，以中东、欧洲为核心突破口，针对中东市场深度本地化开发，预计2026年开启海外战略。赛力斯还提到，中东和中亚市场将是其2026年的重点，今年下半年将有多款车型在海外多国上市销售。

海外车型的盈利性显著高于国内，这是赛力斯必须抓住的机会。问界在国内的成交均价已达39.1万元，但国内新能源市场竞争白热化，毛利率再往上走的空间有限。而出海，尤其是中东这类高消费市场，意味着更高的单车利润和更宽松的竞争环境。

赛力斯正站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

一面是问界在高端市场的持续热销，28.8%的毛利率足以让绝大多数车企艳羡；另一面却是净利润原地踏步，销售与研发费用以远高于营收的增速狂奔。一面是账上872亿现金的底气；另一面是M7销量占比波动就能让单季利润腰斩的脆弱。或许赛力斯还远没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