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2026年的A股市场依然值得期待。在经历了2024年的924估值修复、2025年的结构性牛市后,2026年大概率进入业绩兑现下的个股表现。我们并不认为A股会出现普涨行情,也不认为完全的科技主题投资能再一次主导市场,而是需要实打实的业绩兑现。但是,我们相信这将是一个能让绝大多数投资者收获的年份。
全球宏观的范式转移
——流动性阀门与地缘折价
在2026年,虽然美联储的名义利率可能已经从5%以上的高位回落到了3.5%-4.0%的区间(假设),但这并不意味着货币环境是宽松的。
● 中性利率的系统性抬升:
过去二十年(2000-2020),我们习惯了中性利率接近于0甚至负值。但在2026年,由于AI带来的生产力资本开支需求、绿色转型的巨额投入,以及美国财政赤字的常态化,全球的中性利率(即经济在充分就业且通胀稳定时的理论利率)已经发生了结构性上移。
● 流动性的“量”与“价”背离:
即便价格(利率)下降了,数量(央行资产负债表)还在收缩。美联储的QT(量化紧缩)虽然在2025年有所放缓,但其资产负债表的规模相比2021年已经显著瘦身。这意味着基础货币(Monetary Base)的供给在减少。
○ 后果: 只有信用极好的核心资产(如美股七巨头、美国国债)能获得廉价资金,而边缘资产(包括部分新兴市场垃圾债、非核心A股)依然面临流动性饥渴。
● 日元套息交易(Carry Trade)的幽灵:
别忘了2024-2025年日本央行(BOJ)的货币政策正常化。廉价日元的消失,意味着全球金融体系中那个巨大的“免费提款机”被搬走了。
2026年的市场,资金成本是有底线的。不要指望外资会不计成本地涌入A股,他们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有高昂的机会成本。
“再通胀”预期下的全球资产锚定
低通胀时代已经永久性终结
● 从“Just-in-Time”到“Just-in-Case”:
全球供应链的逻辑已经变了。以前是为了效率极致压缩库存(Just-in-Time),现在是为了安全必须增加冗余(Just-in-Case)。
○ 考据细节: 看看跨国企业在2025年的财报,他们的库存周转天数(Inventory Turnover Days)是不是普遍上升了?这种冗余就是成本,最终会转化为结构性通胀。
● 地缘政治折价(Geopolitical Discount):
大宗商品在2026年不仅仅是商品,更是地缘政治货币。
○ 铜(Copper): 数据中心(Data Centers)和电网改造的需求是刚性的。
○ 油(Oil): 尽管新能源在发展,但地缘冲突让石油依然是核心博弈筹码。
这意味着,A股中上游资源股的估值逻辑,不能再简单套用库存周期(Inventory Cycle),而要叠加稀缺性溢价(Scarcity Premium)。那些手里真正有矿、且矿在安全区域的企业,其ROE(净资产收益率)中枢将长期维持在高位。
中美利差与汇率约束的边际变化
这是直接关系到A股资金面的核心问题。
● 不可能三角(Impossible Trinity)的动态平衡:
中国央行希望保持货币政策独立性(低利率支持经济),同时又要维持汇率稳定,这就必须牺牲资本的自由流动。
● 2026年的现状:
虽然中美名义利差在缩小(美降中稳),但实际利差可能依然倒挂或极窄。为什么?因为美国的通胀粘性比中国强。
○ 关键推论: 人民币汇率在2026年依然面临波动压力,不会是趋势性的全面升值。这决定了北向资金不会是趋势性的大水漫灌,而是波段性的交易型资金为主。
○ 如果有人还在忽悠投资者说“外资将全面回流抄底”,那就是不负责任。外资会买,但他们会挑剔得像个在菜场讨价还价的大妈,只买那些具备全球竞争力的核心资产(我们将在第四章详细讨论这些资产是谁)。
这意味着,2026年的A股,绝不是只要有风就能飞的猪。它必须依靠自身的内生动力(资产负债表修复)来吸引资金。
中国经济的增长转变
——从“房地产周期”到“新稳态”的跨越
分析师总喜欢用“周期”这个词来解释一切——“库存周期触底了”、“朱格拉周期启动了”。我们经历的不是简单的库存波动,而是一次债务模式的转变。
居民部门:“缩表”基本上结束。回想一下2024-2025年,为什么出现“提前还贷潮”?因为资产端(房价、理财收益)的收益率跑输了负债端(房贷利率)的成本。
2026年的现状: 经过了三年的调整,居民部门的债务偿付比率(Debt Service Ratio, DSR)终于从高位回落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虽然DSR下降了,但你要注意一个细节:预防性储蓄并没有变成“报复性消费”。
逻辑推演: 居民现在的行为模式是“最小化债务”而非“最大化利润”。这意味着,居民贷款意愿的恢复是缓慢的。这直接导致了信贷脉冲很难传导到消费端。
地方政府:化债(Debt Swap)后的真相。 2024-2025年那几轮大规模的特殊再融资债和置换债发行,确实把城投债的流动性危机给按住了。置换出来的钱,主要用来“还旧债”,而不是去投新的基建项目。这意味着,财政政策在2026年主要起的是“托底”作用,而不是“拉动”作用。
从流动性的角度看,A股普涨行情不太可能发生。机会完全集中在结构性的领域——即那些已经完成了产能出清、建立了护城河的行业。
A股市场展望:
杠铃策略下的科技+红利
首先,A股市场的定价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2024年第一次出现指数基金规模超过了主动权益基金,到2025年底指数ETF规模突破6万亿。A股市场进入了类似于美国成熟市场的定价方式。一方面,越来越多股民变成了基民。另一方面,机构化的时代是不可逆的趋势。
其次,AI已经成为了最强的产业趋势,但也要开始兑现业绩了。过去几年,大模型训练端对算力芯片(GPU/光模块)的需求是爆发式的。但到了2026年,随着训练模型边际效应的递减,Capex增速必将放缓。市场对科技股的考核标准已经从“想象力”变成了“业绩兑现率”。
第三,低估值的红利资产,依然受益于利率下行的时代背景。债券利率下行后,红利资产已经成为了债券的替代品。大量的保险公司买入持有这些红利资产,也有越来越多的固收+产品把红利资产作为底仓。A股市场会不断消灭高股息的资产。
从这个角度看,杠铃策略依然是非常好的组合方式。红利+科技,同时受益于利率下行周期,并且通过彼此之间的低相关性降低波动。今天的投资者,不再只是看赚多少,而是更关注赚钱的体验。
文章作者:朱昂,财经自媒体点拾投资创始人,一年访谈超过200位基金经理的行业外部观察家。《征服市场的人》译者,《大钱细思》作序者。朱昂曾经在内资和外资券商担任多年机构销售负责人,并且在美国生活工作超过十年。朱昂本科毕业于纽约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