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冉黎黎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发展壮大新兴产业，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十五五”时期新旧动能转换过程能否加速？从长期视角看，“十五五”规划纲要前瞻布局的未来产业从技术突破到宏观贡献的传导周期大概有多长？围绕这些问题，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了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赛迪研究院）规划研究所副所长马承恩。

马承恩表示，“十五五”时期，新兴产业将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我国新旧动能转换任务虽艰巨，但凭借多重优势和系统部署，转换过程将加速推进。从长期视角看，“十五五”规划纲要布局的未来产业，从技术突破到形成宏观经济贡献的传导周期具有明显差异性，其中具身智能、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6G）等领域，已形成一定技术积累，正在加速攻关突破、融入全球创新网络，能够较快形成规模化产业效应并贡献宏观经济增长。

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规划研究所副所长马承恩。（受访者供图）

“新兴+传统”将放大经济增长效应

《21世纪》：“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培育更多支柱性先导性产业。在宏观层面，你如何判断新兴产业对“十五五”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十五五”时期，我国新旧动能转换过程能否加速？

马承恩：“十五五”时期，新兴产业将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

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新兴产业摆脱了传统产业对资源、要素的过度依赖，其规模化、集群化发展能够持续释放增长动能，打破传统增长模式的局限，为经济增长注入全新活力，成为破解增长瓶颈、培育增长新极的重要支撑。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的融合，不仅能够推动传统产业在技术、模式、业态上实现转型升级，激活传统产业长期积累的增长潜力，更能形成新兴带传统、传统促新兴的协同增长格局，打通产业上下游衔接堵点，进一步放大经济增长效应，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此外，创新驱动是新兴产业发展的核心逻辑，其发展能够推动创新链与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激发企业、科研机构等各类市场主体的创新活力，加快创新成果转化应用，为经济增长提供持久的内生动力，推动经济增长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

“十五五”时期我国新旧动能转换任务虽艰巨，但凭借多重优势和系统部署，转换过程将加速推进，实现新旧动能平稳有序衔接。

一是国家层面的系统政策部署为动能转换提供了清晰导向和有力保障，为动能转换提供了坚实的政策支撑。二是我国完整的产业体系和超大规模市场，为新旧动能转换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坚实基础，既能够支撑新兴产业快速成长、规模化发展，培育形成新的增长动力，同时也为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提供了广阔空间和市场需求，保障转换过程平稳推进，避免出现动能断档。三是改革创新持续破解动能转换中的堵点难点，通过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破除市场壁垒、推动产业深度融合，畅通新兴动能与传统产业的衔接渠道，优化资源配置效率，激发各类市场主体活力，加速形成新动能主导、新旧动能协同发力的发展格局。

增强原始创新能力关键靠新兴产业

《21世纪》：“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到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如何帮助中国整体技术能力实现从模仿、应用到原创、升级的跨越？

马承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及的新兴产业，是我国进一步提高原始创新能力的重要支撑，通过技术突破、产业升级、动能激活形成协同发力格局，助力我国摆脱技术跟随、实现产业跃升。

一是破解核心技术瓶颈。“十五五”规划纲要中所提及的这些新兴产业，聚焦我国产业技术薄弱环节，以自主创新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推动关键核心技术从跟跑向并跑、领跑转变，逐步构建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从根源上避免陷入技术依赖的困境。

二是推动产业能级跃升。这些新兴产业立足产业基础优势，推动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打破传统产业中低端锁定格局，能够培育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新兴支柱产业，提升产业体系的整体竞争力。

三是激活创新内生动力。新兴产业的发展能够有效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激发企业、科研机构等全社会创新活力，形成创新引领产业升级、产业升级反哺创新突破的良性循环，不仅为增强原始创新能力提供持续强劲的内生动力，更能推动创新生态持续完善。

《21世纪》：“十五五”规划纲要前瞻布局了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未来产业。从长期视角看，这些未来产业从技术突破到宏观贡献的传导周期大概有多长？

马承恩：从长期视角看，“十五五”规划纲要布局的未来产业，从技术突破到形成宏观经济贡献的传导周期具有明显差异性，整体可能需要分阶段看其发展，核心取决于技术成熟度、产业化难度和政策要素保障力度。

一是技术成熟度较高的赛道传导周期相对较短。例如具身智能、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6G）等领域，目前已形成一定技术积累，正在加速攻关突破、融入全球创新网络，能够较快形成规模化产业效应。

二是技术攻坚难度中等的赛道传导周期居中。如量子科技、脑机接口等领域，需突破核心器件、系统集成等关键瓶颈，国家层面正在健全技术预见机制、布局专项攻关，未来将逐步从试点示范走向规模化应用。

三是技术壁垒较高的赛道传导周期相对较长。这一类的产业领域，面临基础研究突破、工程化应用等多重挑战，需长期持续投入和协同攻关，传导周期较长，需长期布局培育。

强化顶层设计避免未来产业同质化竞争

《21世纪》：工业和信息化部党组书记、部长李乐成近日公开表示，工业和信息化部将引导各地立足自身比较优势，因地制宜、错位发展未来产业。如何把握因地制宜、错位发展？未来产业的布局与发展如何避免同质化竞争和重复建设？

马承恩：未来产业实现“因地制宜、错位发展”，需以区域自身禀赋为根本前提，精准定位发展方向并做好统筹协同。要有效避免未来产业布局中的同质化竞争与重复建设，关键在于强化顶层设计引导，健全相关约束监管机制，突出各地发展功能的差异化。

一是精准把握因地制宜。关键是要立足各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人才储备和区位优势，不盲目跟风布局，聚焦1-2个具有比较优势的赛道集中发力、深耕细作。例如，科创资源密集、高端人才集聚、市场需求旺盛的地区，侧重量子科技、6G、具身智能等高端创新型赛道，聚焦原始创新和核心技术攻关；特色资源丰富、要素成本优势明显的地区，则偏向生物制造、氢能等特色优势赛道，侧重技术转化和规模化应用。

二是科学落实错位发展。强化规划引领，健全技术预见和产业布局引导机制，根据不同未来产业的技术成熟度、产业化难度做好梯次布局，推动各地形成清晰的功能分工。明确部分创新资源富集地区聚焦原始创新、基础研究，打造未来产业创新策源地；部分产业基础扎实地区侧重工程化应用、中试转化，搭建技术落地桥梁；部分市场空间广阔地区强化场景落地、规模化推广，培育产业增长极，从功能定位上避免赛道重叠、功能趋同。

三是健全机制规避同质化。通过明确各区域产业定位和发展重点，建立区域协同发展和动态监测评估机制，对各地布局情况进行跟踪指导，严禁盲目上马、急于求成和低水平重复建设。同时，要充分发挥企业市场主体作用，培育一批特色龙头企业，引导各地围绕优势赛道打造特色产业生态，形成“一地一特色、区域相协同”的发展格局，从源头破解重复建设和无序竞争难题，推动未来产业规范有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