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游轮疫情确认:汉坦病毒是什么?游轮旅行还安全吗?

2026年05月08日 14:21   21世纪经济报道 21财经APP   唐唯珂
保持敬畏,科学防护,才是通往星辰大海最稳妥的路径。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唐唯珂

当漂浮在大洋的游轮成为病毒的载体,人类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仍需心存敬畏。 

故事的起点是世界尽头的阿根廷乌斯怀亚(Ushuaia)。三周前,MV Hondius号满载着向往极地的旅行者启航。然而,当游轮航行至南大西洋深处,远离任何陆地医疗支援时,死神开始在舱室间悄然走动。

第一个信号出现在一对荷兰籍夫妇身上。最初只是类似流感的高热和肌肉酸痛,但在短短几天内,病情急转直下。丈夫在船上剧烈喘息,最终在众人的无力感中停止了呼吸;妻子被紧急转运至南非约翰内斯堡,却依然没能跑赢死神。随后,第三名死者在船上出现,多名乘客因呼吸衰竭被送入 ICU。

据世界卫生组织(WHO)通报,截至5月6日,船上147名乘客和船员中,与此次极地游轮疫情相关的病例增至8例,其中3例经实验室检测确认为汉坦病毒感染。此前已有3人死亡。


WHO在社交媒体发文称,南非国家传染病研究所和瑞士日内瓦大学医院的检测结果显示,此次疫情病毒类型为汉坦病毒“安第斯毒株”。这是目前已知唯一被证实具有人际传播记录的汉坦病毒毒株。

公开资料显示,汉坦病毒属于布尼亚病毒科,为一类以啮齿动物为自然宿主的RNA病毒,主要存在于鼠类的唾液、尿液和粪便中,人类通常通过吸入含有病毒的气溶胶飞沫而感染。其全球血清阳性率约为2.93%,据估计,全球每年感染人数为1~10万例。

汉坦病毒主要通过损伤血管内皮细胞,导致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和血浆外渗,从而引起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

病变靶器官以肺部为主,患者早期表现为流感样症状,随后迅速进展为非心源性肺水肿、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及心源性休克,病情凶险,本次游轮事件中重点提示呼吸科医生警惕的正是此类病症。

汉坦病毒并非单一病毒,而是一大类病毒的统称。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介绍,全球已发现近40种汉坦病毒毒株,不同毒株引起的疾病各不相同。它们大多长期存在于鼠类等啮齿动物体内。老鼠本身通常不会发病,却会持续通过尿液、粪便和唾液排出病毒。

相关报道称,汉坦病毒的传播比新冠病毒的传播要困难得多。人类最常见的感染汉坦病毒的方式,是吸入被鼠类排泄物污染后形成的病毒气溶胶,例如在密闭空间中清理鼠窝、搬动落满鼠粪的物品,或者进入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时,都可能吸入病毒颗粒。此外,病毒也可以通过啮齿动物(例如老鼠)的叮咬而传播。

尚无特效药

汉坦病毒早期很难被检测出来。CDC表示,感染汉坦病毒的早期症状,如发烧、头痛、肌肉疼痛、恶心和疲劳等,很容易与流感混淆。该病毒引发的常见疾病包括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以及肾综合征出血热等。

目前,尚无针对该病毒的特效药,但根据CDC的说法,可以通过插管、氧疗、输液和药物治疗来缓解症状。

可以明确的是,汉坦病毒感染尚无明确的特异性治疗方式,临床管理以对症治疗为主。

对于重症患者,尽早实施重症监护至关重要,主要包括呼吸支持(高流量氧疗、机械通气等)、循环支持(液体管理、血管活性药物等)以及器官功能支持(肾脏替代治疗等)。

在预防层面,除了加强环境灭鼠防鼠工作、避免接触啮齿动物排泄物外,在接诊疑似暴发疫情患者时,医护人员必须严格落实飞沫及接触隔离措施,切断可能的院内交叉感染途径。

针对汉坦病毒的抗病毒治疗仍处于探索阶段,广谱抗病毒药物法维拉韦是一种RNA聚合酶抑制剂,常用于流感、新冠、布尼亚等多种病毒感染性疾病的治疗,多项研究发现其对多种汉坦病毒株显示出强效抑制作用,并在安全性和生存结局方面展现出潜在优势。

此外,此前即有专家指出,对于进展迅速的汉坦病毒感染,早期识别与对症治疗仍是基础,而包括法维拉韦在内的抗病毒策略有待进一步探索以改善预后。 

游轮旅游还安全吗?

游轮并非元凶,汉坦病毒并非通过游轮的食物或水源传播。

真正的风险极有可能发生在“岸上游”环节。虽然具体传播源头还有待于实验室基因溯源确认,但目前流行病学专家的推测场景如下:游客在登船前的乌斯怀亚山区徒步,或者入住了一间曾有长尾侏儒稻鼠活动过的野外木屋。吸入一口含有病毒残留物的干燥灰尘,病毒便在体内开始了长达数周的潜伏。

这种风险会波及普通人吗?答案是:概率极低。 汉坦病毒的生存高度依赖其自然宿主(特定的鼠类)。它不会像新冠或流感那样在全球范围内形成社区传播。此次疫情属于特定航线、特定暴露史下的局部暴发。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在指导撰写的文章中指出,如果您计划前往南美洲(尤其是巴塔哥尼亚地区)或搭乘极地游轮,以下是来自旅行医学的专业建议:

不要进行目的地风险预判高危动作,如在南美南部的荒野徒步、进入长期无人居住的棚屋、翻动陈旧堆放物、在灌木丛中露营。安全地带:南极大陆本身没有啮齿动物,是天然的“无菌区”。真正的风险窗口期是在南美洲的中转站。 

此外,物理防御的“两不要”:不要干扫,在可能存在鼠尿鼠粪的地方,绝对禁止干扫或用吸尘器。这会直接导致病毒气溶胶化并被吸入。正确做法是使用10%的漂白水彻底喷洒湿润。 

此外,不要轻视N95,在已知疫区的野外环境中,普通医用口罩对病毒气溶胶的拦截率有限,N95口罩是更可靠的选择。如果在回国后的1 个月内出现不明原因的高热、腰痛、头痛或呼吸费力,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医生你的旅行史。杜绝鼠患,密封所有食物,选择卫生条件有保障的现代化酒店。 

安第斯病毒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集合了“环境气溶胶感染”与“隐蔽的人传人能力”于一身。MV Hondius号的悲剧是人类探索自然边界时,与古老生物圈的一次意外碰撞。

它提醒我们,在全球化的旅行时代,医学地理学不再只是地图上的坐标,而是每一位旅行者行前必备的功课。保持敬畏,科学防护,才是通往星辰大海最稳妥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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