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国清洁机器人出海势头迅猛。随着中国品牌的技术突破,曾经由国际巨头主导的高端市场格局迎来反转。在这波出海浪潮中,追觅科技连续八年保持100%增长,备受行业关注。
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创业之初带领团队,用两年时间自主研发高速数字马达,成功打破戴森等行业巨头的技术垄断。在俞浩看来,唯有把核心技术做到极致,再打造终端产品,才能实现行业全方位领跑。
依托自研高速马达技术,其推出的扫地机器人迅速打开全球市场,在30个国家的市场占有率位居榜首。此后,俞浩将高速马达技术跨场景复用,延伸至高速吹风机、洗地机等多个品类。通过技术代差和差异化功能,这类产品以更高价格进入海外市场。
对此,俞浩提出“N+1”方法论:“全球顶尖产品目前做到N的水平,那我们就要做到N+1,比最先进的产品做得更好,海外定价也更高。”他表示,国内拥有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与高效的物流体系,研发与工业制造能力已赶超传统制造强国,中国品牌完全具备冲击全球高端市场的实力。
中国品牌如何在海外站稳高端赛道?俞浩创业的底层逻辑是什么?面对外界的种种声音,他又将如何回应?央视新闻《聊企来》栏目主持人董倩对话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
聊企来:什么时候决定要创业?
俞浩:我在17岁时就有创业的想法,当时我凭借物理奥赛的成绩保送至清华大学,高三不用上课。我的老家江苏南通商业氛围浓厚,当时我就想做电动机里面的核心部件——电刷,但很遗憾没做成。后来,我在清华读研的时候创办了科创社团“天空工场”,牵头开展四旋翼、三旋翼飞行器的研发,开始组建团队,开启创业实践的第一步。

△读研期间,俞浩在清华大学创办科创社团“天空工场”。
聊企来:你在清华完成本硕博学习
这段经历对你日后创业有哪些影响?
俞浩:清华大学的氛围对我的影响很深,学校倡导学生把自己的命运与国家的发展紧密相连,要求“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这成为清华学生刻在骨子里的事情。如果毕业10年、20年后,没有在所属行业或者领域为国家发展做出贡献,内心会深感愧对母校。
聊企来:
为何选择高速数字马达作为创业切入口?
俞浩:当时我们试了百余个方案,电动牙刷、汽车、电动飞机等方向都深入考虑过。最终,我们选定了高速马达作为创业切入点,因为它满足两个关键条件。
第一,受众广泛,比如智能清洁产品是家家户户的刚需,高速数字马达是这类产品的核心部件。
第二,具备技术壁垒,且随时间的推移会不断拉大差距,形成竞争优势。
高速数字马达的应用场景不局限于清洁电器,未来可广泛适配各种机器人,可以实现“驱动万物”,我们由此认为找到了真正的技术撬动点。高速数字马达决定了产品的核心性能,唯有把核心性能做到极致,再打造终端产品,才能实现全方位领跑同行。

△高速数字马达应用在众多智能家电中。
聊企来:当时戴森的马达转速10万转/分钟
国内同类产品的马达仅为2万转/分钟 你们如何攻克这一技术壁垒?
俞浩:我们发现10万转/分钟的马达与2万转/分钟的马达,其实是两个“物种”。2万转/分钟的马达,核心在于机械制造,而10万转/分钟的马达,更像是一个模组。
幸运的是,我们原来做无人机的团队特别适合这项研发,因为无人机研发中积累的控制算法、流体技术等,都能直接迁移运用到高速数字马达研发中。我不知道算不算“歪打正着”,我高中时正好研究过电刷电机,所以对这类产品天生就有很多直觉。加之在清华读博期间,我也跨专业接触过算法知识。现在回想起来,当你真正找准技术突破口时,会发现过去所有的经历,似乎都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聊企来:高速数字马达技术突破后,你们是如何开拓市场的?
俞浩:当时我们依托严选电商模式,进入了小米生态链。因为我们掌握核心零部件,同类吸尘器别人续航半小时,我们的产品能续航一小时;别人的吸力是100AW,我们能达到150AW,产品能做到性能更强、续航更长、成本更低。于是,我们的订单接踵而至。
聊企来:为什么产品出海后,定价高于海外品牌?
俞浩:我们的产品是搭载了精准导航、自动洗拖布、边刷外扩等功能的智能机型,而多数海外同类产品仅为功能机型,技术上确实领先不少。
以往大家普遍认为日本和德国的产品好,认可其加工精度高,但如今中国的研发能力和工业制造水平已经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完全有能力打造品质更好的产品,可以大胆地走向全球。我对中国品牌在全球市场做到高端极度笃定。
在发展过程中,我们也总结出一套打法——“N+1”。N代表全球顶尖产品的现有水平,而我们要做到N+1——比它做得更好,在海外定价也更高。
使用“N+1”模式后,整体商业价值实现大幅提升,优势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高端定价助力品牌从区域性布局走向全面全球化,进一步拓宽海外销售渠道;
第二,坚持高品质、高定价路线,在海外更容易稳固行业头部位置;
第三,依托这套思路,我们得以不断扩大产品品类,从小型家电延伸至大家电,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共赢。

△正在进行测试的扫地机器人。
聊企来:为什么敢于用这套“N+1”打法?
俞浩:我们对自身技术、产品和商业都充满信心,于是就大胆去做。中国人愿意拼搏,愿意吸收和拥抱全世界的知识,放眼全球,绝不输于任何国家、任何企业。这份底气来自一代代中国人的接续奋斗,是中国的企业家、工程师和产业工人拼搏奋斗的结果。
我梦想把所有赛道都做到世界第一,其实是为了一个平等,就是“你能去,我也能去”。
聊企来:追觅有上百个业务线,内部是如何统筹管理的?
俞浩:我们的业务线之间是独立发展的,以此避免个别亏损业务持续消耗资源,拖累优质业务板块。我总结了一套方法论,应用于追觅的各项业务,即系统全面、抓住关键、极致执行。
第一步:系统全面,广泛布局覆盖多元领域;
第二步:抓住关键,经过充分试错研判后,集中资源投入;
第三步:极致执行,团队要有高效的执行力。
聊企来:为什么要扩大业务线
多业务线布局背后有怎样的逻辑?
俞浩:后来我们的核心技术从高速数字马达延伸至机器人视觉技术,高速数字马达就像机器人的“心脏”,视觉技术像机器人的“眼睛”,两者组合可复用至多个赛道。
我们后续拓展的很多品类,都是围绕机器人核心技术展开的,比如我们是全球首家将汽车级雷达应用于割草机器人的企业,这类产品在海外市场很受欢迎。

聊企来:你不是造车出身,为什么还要造车?
俞浩:造车一直是我的目标,其实2011年就读清华期间,我就带团队开展过有关汽车的项目研发,那时候我们预判自动驾驶将会重塑汽车行业的格局。但造车需要大量资源,经过这些年的积累,我们掌握了高速电机、自动驾驶等多项核心技术,如今都将应用到我们的造车业务中。
聊企来:外界评价你很“张狂”,对此你怎么看?
俞浩:我其实是“极度谨慎”。因为我想清楚了未来才会说出来,可能外界不了解,于是觉得我很“疯狂”。
最近我要求全员拍短视频,大家都不好意思上镜,其实我也不好意思,但如果我只是转发公司图文,团队也自然就效仿了。在我看来,管理者和领导者的最大区别在于:管理者会站在后面说“你们冲吧”,而领导者会说“兄弟,我先冲了”。我经常冲在前面,既是为了克服自己的恐惧,也是给大家打个样。
聊企来:你觉得创业一定会成功吗?
是否也做好面对失败的准备?
俞浩:失败是创业者的必经之路,我要确保的是,这一路上留下的所有足迹,都能助力行业向前发展,能让客户、合作伙伴以及全体员工都有所收获。
聊企来:追觅最终选择落地苏州
核心考量是什么?
俞浩:这其实是顺势发展、自然形成的结果。苏州毗邻上海这类互联网产业氛围浓厚的城市,同时本土产业底蕴深厚,产业链与供应链体系十分完善,足以满足企业绝大部分的发展需求。加之国内物流发达,交通路网四通八达,可以说,既依托苏州产业资源的优势,又借力国内完备的产业配套,两者叠加在一起的效果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