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孙燕

在万亿低空赛道上，整机制造占据了产业价值链的制高点。然而，缺少整机产能的城市是否意味着只能做旁观者？答案是否定的。

近日，杭州低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低空公司”）与闪送全资子公司杭州同城必应科技有限公司达成投资合作，双方将共同打造城市低空物流运营全套服务系统及解决方案。

早在去年7月，杭州低空公司与闪送启动全国首个城市级低空即时配送商业化验证项目。项目采用“骑手+无人机+骑手”三段式联运模式，面向普通消费者开展城市低空物流配送服务。半年多常态化运营已验证其商业化可持续的潜力，低空即时配送“杭州模式”正式成型。

作为最早进行无人机城市物流探索的城市之一，杭州依托电商物流基础和民营经济活力，在低空物流配送、文旅表演、城市治理等场景应用和商业化运营方面走在前列。 

但不是每座城市都擅长“造机”。相比应用端的繁荣，杭州的低空硬件产业链分布仍较分散，尤其在载人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eVTOL）整机研发制造等核心环节，产业集聚度和头部企业尚显不足。 

杭州正试图用实践证明，应用亦能引航。

物流破局城市应用场景

2020年，杭州入选国家首批民用无人驾驶航空试验区，成为最早一批进行无人机城市场景商业运行探索的城市。此后，杭州在医疗配送、物流配送、飞行巡查等各类城市场景中逐步开放应用，推动低空经济的商业化落地。

优先被杭州纳入试验范围的，是医疗领域的应急配送和即时配送。2021年，浙江省血液中心与杭州迅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在杭州开通了全国首条常态化无人机急救送血航线。

在同城送血的基础上，2024年12月，全国首个“低空+高铁”跨城联运场景在杭州投入运行。快件从浙江省血液中心出发，通过“无人机+高铁”的运输方式，1小时到绍兴、2小时到台州。

如今，无人机医疗急救已成为杭州最具标志性的低空应用场景，并入选了国家首批低空经济典型案例。

然而，急救需求有限，低空要真正成为“经济”，需要更大规模的市场。同样在低空物流领域，杭州依托“三通一达”和菜鸟网络的物流基因，率先跑通了“低空+即时配送”的模式。

（图片来源：北航杭州国际校园）

以“低空+闪送”项目为例，该项目已在杭州余杭、上城、拱墅等区启用了5个起降场点，开通了14条常态化航线。截至2025年底，该项目累计完成实付订单约3500单，实现无人机安全飞行约2900架次。 

“低空场景商业化模式尚不明确。去年以来杭州以低空物流商业模式的探索验证为突破，推动低空闪送商业场景，已具备规模化应用的基础。”杭州市交通运输局相关负责人表示。

展望2027年，《杭州市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2024—2027年）》明确目标：杭州低空物流总量进入全国前5位，低空飞行量超过180万架次/年。

此外，杭州在低空文旅场景也多点开花：众安航空与亿航智能合作推出eVTOL载人观光旅游体验等产品；壹飞（浙江）低空出行有限公司于2026年1月获中国民航局‌CCAR-135部运行合格证‌，系华东地区首家完成“经营许可+运行许可”联合审定的低空出行企业。

杭州还通过举行低空经济应用场景创新大赛，将城市治理痛点转化为企业创新命题，让产业集群内的企业针对城市内涝监测、立体交通疏导等难题开展技术竞赛。

中国人民大学发布的《2025年中国低空经济研究报告》指出，这种“问题导向”的制度迭代，使政策供给与产业需求实现了精准对接，为产业集群提供了更为适宜的发展环境。

招投联动补全产业链

支撑多元应用场景的，是杭州率先打造的无人机产业全链条。

2018年起，以大疆创新为代表的龙头企业在杭州设立研发中心，吸引了一批上游电池、传感器供应商和下游数据服务、应用开发商集聚于钱塘江沿岸。

发展至今，在低空经济“神经中枢”——视觉感知与智能识别系统环节，杭州依托海康威视、大华股份等巨头，构建了从摄像头、算法、平台到应用的产业闭环，也为杭州实现低空空域的精细化管理、智能化巡查和安全保障提供了基础。 

另外在低空“三电”环节，杭州在高功率密度航空电机、智能电控系统及高端传感器领域具备较强研发实力：杭州云途飞行器技术有限公司专注于电动涵道风扇推进系统的研发；龙兴（杭州）航空电子有限公司专注于航电设备，已同国内主流低空飞行器主机厂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多家杭州低空企业的股东名单中均有杭州低空公司的身影。在此背后，杭州正通过“国资领投+产业布局”模式，以资本为纽带精准引导产业链关键环节的补链强链。

（图片来源：天眼查）

然而，在产业链价值更高的载人eVTOL领域，杭州此前一度面临着主机制造企业缺位的困境。

直到2025年，杭州首次拥有eVTOL整机研发制造能力：2025年年中，杭州招引沃飞长空华东总部落地萧山；同样在2025年，蓝色向量智能科技（杭州）有限公司创立了Skyla品牌，开始研发Skyla V30 eVTOL。

“我们有后发优势。”蓝色向量Skyla副总裁王钰此前在上海市长宁区低空经济产业研讨会上表示，该公司推出了“基于软件定义”的开放式eVTOL电子电气架构——IIS，以软硬件解耦、开放式架构为核心，深度融合智能座舱与飞行控制，由此实现更可靠、更易用和更易适航的智能化飞行。

此外，在商业化门槛较低的超轻eVTOL方面，‌天目山实验室研发了“天目山十一号”。据悉，该飞行器已在杭州、绍兴、湖州三地及江苏部分地市实现商业化应用，累计已有千名游客在各旅游场景中体验低空飞行。 

虽然杭州已在加码布局eVTOL赛道，但相较于深沪两地早已成型的主机厂集群优势，杭州目前的产业规模仍显单薄，尚未形成与之对等的体量。

数字经济经验的“低空复刻”

低空经济要“飞起来”，还要解决“怎么管”的难题。

在这一环节，杭州作为“数字经济第一城”，将其在人工智能、大数据、视觉智能等领域的先发优势迁移至了低空领域。

2024年10月，杭州市低空综合管理服务平台1.0版本上线运行。该平台具备飞行服务、监督管理、机场调度、协同运行等能力。

为解决“谁来用、怎么管”的问题，2025年8月，杭州临安区率先探索“市区联动”机制：区级平台作为前端，集成城管、环保、交通、应急、消防等多部门需求并转化为具体飞行任务；市级平台作为中枢，联动空域管理、公安等部门实现高效审批。这种分工打破了部门间数据壁垒与资源分割，实现了无人机的统一调度、统一管理、统一服务。

随着运行机制的成熟，2025年12月，杭州市低空综合管理服务平台2.0版本上线。平台升级了空中情报服务能力，在原有的空域、计划与航班架次的申报基础上，新增通信、导航与航空气象数据等一体化服务。

（图片来源：杭州日报）

2026年2月，杭州市低空交通运行管理服务中心正式挂牌。在此之前，地方设立的市级低空平台更多是无人机运行服务中心、低空飞行监管中心等。‌

随着这座城市的低空交通管理迈入体系化阶段，杭州也在低空经济领域率先完成了从技术验证到制度化治理的关键跨越，正加速“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