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评论员 顾经纬

“十五五”规划提出“加快建设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体系”，围绕金融强国“六个强大”的目标框架，在多个领域做出部署。与“十四五”规划相比，“十五五”规划对金融强国的实现路径进行了五个维度的系统性升级。

首先，是货币政策与宏观审慎管理的升级。“十五五”规划提出，完善中央银行制度，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完善基础货币投放机制。“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这一新提法，将货币政策从单一的供应调控机制上升为更完整的体系框架。

总量匹配目标上，“十五五”规划提出，保持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新增了“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作为匹配基准，货币政策需要更明确地兼顾物价目标。利率机制上，“十五五”规划提出，健全市场化利率形成、调控和传导机制，新增的“调控”环节，表明利率管理需要更主动。

宏观审慎管理的变化也值得一提。“十四五”规划在金融安全战略部分提到“完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十五五”将其纳入金融强国建设的核心部分，明确提出建立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将更多金融活动、金融市场等纳入宏观审慎政策框架。

其次，从分散支持到五篇大文章：金融服务方向的体系化。在“十四五”规划中，金融对科技创新、绿色发展、普惠领域的支持分散在不同章节之中。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首次提出做好“五篇大文章”的要求。在此基础上，“十五五”规划纲要将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统一纳入“加快建设金融强国”的相关部署之中，从分散支持走向体系化布局。

具体看，变化最大的是科技金融和绿色金融。科技金融方面，“十五五”规划提出，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支持政策，同时提出高质量建设债券市场“科技板”等等。“十四五”侧重科技金融产品层面的创新，“十五五”的部署上升到了体制层面，覆盖了从创业投资到上市融资的全链条。绿色金融方面，“十五五”提出，丰富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有序推进碳金融产品和衍生工具创新，健全金融机构绿色金融考核评价体系等，覆盖了目标设定、产品创新、工具开发、考核评价的完整链条。养老金融和数字金融，与“十五五”规划中完善养老服务、推进数字中国建设等章节相呼应，有力拓展了金融服务的覆盖面。

第三，从制度基建到生态培育：增强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十四五”规划对资本市场的部署更侧重于完善基础制度：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建立常态化退市机制，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等，让制度框架先完善起来。“十五五”规划的重心有了转移。市场制度方面提出，持续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增强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

投资端的变化同样明确。“十五五”提出，壮大耐心资本，完善支持中长期资金入市政策体系。将壮大耐心资本与投融资综合改革统一部署，实质上是让投资端和融资端之间更加平衡，从而提升投资者的获得感，推动投融资形成良性循环。

第四，建立长效机制，将风险治理制度化。“十五五”规划提出，健全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长效机制。“长效机制”的提法体现风险治理的理念在转变。

方法论上的转变更为具体。“十五五”规划提出，强化源头防控、预判预警、早期纠正，风险应对的关口从事后处置前移至事前预防。制度工具也有新增。“充实金融稳定保障基金、存款保险基金和其他行业保障基金”，为风险处置提供常态化的资金储备；“强化央地金融监管协同”，加强中央和地方在监管执行层面的联动；“健全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机制”，将投资者保护纳入更广泛的治理框架。这些安排使风险防控更加依托制度运转。

第五，从稳慎推进到自主可控：对外开放与人民币国际化。关于金融对外开放，“十五五”规划提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并给出了具体路径：拓展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

从方向性表态到路径化部署，人民币国际化的政策定位提升了一个层级。“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这一提法尤其值得留意，这既是市场需要，也关乎经济安全。跨境投融资方面，“十五五”新增了“有序推进符合条件的企业跨境双向直接融资，支持股权投资基金跨境投资”等安排，为资本的双向流动提供了更明确的制度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