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何己派 编辑/ 鄢子为
AI正在“杀死”旧软件。
Gartner在报告中给出预警，到2028年，构建于2023年之前的中国数据和分析平台里，50%将因生态系统脱节而被淘汰。
传统软件范式被淘汰，但企业级服务的需求仍在，如何将AI转化为可测量的生产力，是SaaS厂商们的新课题。
做费控报销的合思，就在做这样的尝试。
合思创始人兼CEO马春荃，话说得很直接，要“用AI干掉合思”。4月23日的产品发布会上，其一口气推出7个Agent产品，包括填单助手、财务审核专家、海外票据识别助手、法务审核专家、商旅分析师等，实现从提单、审批、核算到风控、分析的全流程智能化。
同时，合思重构商业模式，宣布按结果付费，不达预期不收费。
合思成立于2014年，拥有7000多家付费企业客户，在“财务数字化费控报销与商旅”领域，国内市占率第一。
接受《21CBR》等媒体采访时，马春荃说，“软件已死”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软件可能变成日抛型，核心价值在于数据和算法。
“合思，正在从卖‘炊具’，转变为卖‘厨子’。”他表示。
重写“代码”
转型，不是一蹴而就的。
马春荃说，最开始，想的只是改产品，后来发现，动刀产品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彻底重构商业模式和组织生产关系。
难点在于两个方面。
一是商业上，过去“卖工具”的软件订阅模式已失效，必须解决“如何卖”的问题。合思应该继续卖软件，还是卖AI的能力？
团队最终决定“按结果付费”，打破传统的定价逻辑，这势必带来新旧引擎切换的收入风险。
二是组织上，之前固化的流程驱动转到模型驱动，需要适应AI时代的协作模式，得打破原有的岗位定义，工作流也要变。
马春荃决定，推着合思小步快跑。
去年8月，其专门成立“Harness小组”，这是个独立于组织体系之外的小分队，专门用AI Native的方式，重新设计构建全新的AI产品线。
同年，为了让研发转向以客户为中心，他抽调优秀的产品经理，建立“深度现场部”，旨在长期跟踪与打磨客户需求，帮客户把AI用好。
马春荃表示，合思的产品经理，不再只做需求调研，还要深入客户现场，像“教练”一样训练AI Agent，吸收客户的隐性知识，实现产品的持续迭代。内部工作流同步重构，产品经理利用AI生成代码，并建立新的协同机制来审核AI的产出，确保质量。
“有了这样的组织设计，我们AI产品的需求从客户中来，到客户中去，形成了端到端的无缝衔接。”马春荃表示。
从产品到人，合思的“底层代码”完全重写。
结果导向
不收软件费，而是按结果付费、按效果付费，合思的AI产品线，彻底倒向RaaS（结果即服务）。
为何不像模型厂商那样，按Token收费？
在马春荃看来，传统软件是卖工具，合思现在卖的是“AI员工”。客户购买的不是代码，而是AI员工创造的价值。“员工”工资，应按工作计件或结果计算，而非按其消耗的算力付费。
其底层逻辑是，Agent从“功能导向”走到“任务导向”，人机协同的点位发生了位移。传统的SaaS服务流程是线性的，节点跳节点，如今的Agent能实现直接干活交付结果，用户不必遵循固定的表单和流程，AI Agent直接在后台处理复杂逻辑。
“就像瓦特发明蒸汽机不按煤收费一样，我们不按Token收费，因为那是‘卖煤’的逻辑。我们按‘马力’收费，即按替代人工带来的效率提升收费。”他表示。
马春荃提到，这一模式能显著提升客单价和客户接受度。
2025年下半年，合思上线了某产品，按原本的软件模式，销售成绩平平，改为按效果付费后，客户充值额远超预期，且复购意愿较强。
截至目前，合思AI已服务数百家企业。其沿两个方向深耕：一是持续打磨AI Agent，让它更聪明、更懂财务、更适配企业场景；二是为AI建立一套完整的可靠性管理框架，使其安全、可控、可信。
举例而言，合思的“AI财务审核专家”，在财务审核的高频场景中，全流程自动化率达98%，并能实现审核准确率超95%、规则覆盖率100%。
“AI财务审核专家，自带专家级skills（技能）库。”合思首席产品架构师佟佩泽介绍，该产品可无缝集成到现有流程，对接主流OA与费控系统，可以在辅助审核、半自动、全自动三种模式中选择，让AI员工可以像新职工一样逐步被授权，使用信任滑杆，逐渐放大它可以自动做出判断的单据比例和场景比例。
未来，每一家企业都将被AI深刻重塑，软件形态也将发生巨变。合思的对手，既包括同样转型的SaaS玩家们，也包括“龙虾”等AI应用。
合思靠什么来“打仗”？
“在企业级场景中，时间就是金钱，不能容忍AI瞎摸索半年。企业需要的是开箱即用的专业能力，需要的是在框架内工作的员工，而非拥有无限权限的‘龙虾’。”马春荃说。
他提到，财务审核涉及复杂的合规逻辑和隐性规则，需要深厚的垂直行业Know-how，这是通用平台短期内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AI彻底颠覆传统软件的游戏规则，那些能提供确定性业务结果的SaaS厂商，将找到新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