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生“一时脑热”,却托举起11万留守困境学生

2026年05月03日 09:10   南方+

“五一”假期第一天,吃过晚饭,贵州毕节市斗古镇的六年级学生小涛拿过爸爸的手机,开始复习功课、做作业。屏幕那边,远在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研二学生金子(化名)从劳动节的意义说起,辅导他语文写作技巧。

金子老师在线上为小涛讲解。

这是由广州市番禺区以伴青少年发展中心(下称“以伴中心”)发起的“云陪伴”计划的一个剪影。8年来,“云陪伴”计划已累计有7万名大学生志愿者加入,惠及留守困境学生11万人,遍及全国28省70县(区)。不少孩子受益考上大学后,又“反哺”成为志愿者。

一开始,这只是广州大学大一学生龚旺的创业设想,及他大二时的“一时脑热”。自认资质平平的他,却将梦想做成了一项有着全国影响力的公益事业。

近日,龚旺获得由团中央和全国青联颁发的“新时代青年先锋”称号。

龚旺在清远乡村小学陪孩子们玩游戏。

在大一时就“种下”梦想

龚旺总说,其实自己能力并不强。1999年出生的他,在韶关山区贫困家庭长大,刚进入大学时,一度很自卑。当时社团来招新,他准备了18份简历,都被“刷”下来了。

但“淋过雨”的他,却一直惦记着给别的孩子“打伞”。高考完的暑假,他和高中同学一起去支教,大一时就与同学组织了支教队。

“我们都是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想给家乡的小朋友做点什么,希望将大山外的世界带回给‘曾经的自己’。”龚旺说。

但几个人做的这点事情,改变不了什么。怎么样可以更好地支持乡村教育?他一直在思索。受希望工程和西部计划的启发,龚旺有了一个大大的梦想——

中国有三四千万在校大学生,如果他们中的1%,每周能抽出一两个小时,线上给乡村小学生辅导功课、答疑解惑、陪伴成长,将能帮助无数乡村家庭。

不过,直到2020年新冠疫情防控期间,这一计划才真正实现了大规模落地。

彼时,大家都在家上网课。已读大二的龚旺联合高中和大学同学,在网上发起一项行动,为湖北受疫情影响的学生提供“云伴学”。

“那时候我看着疫情地图,哪里红了,就感觉到家国有难,作为青年要做一点事情。”回想当时,龚旺笑称自己是“一时脑热”。

但这件事“火”了。上了几次“热搜”后,更多大学生参与了进来,1个月内就有来自全国108所高校的1.2万名大学生报名参与。

于是,龚旺又联合了华南师范大学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开发出一套智能化软件系统,实现大学生志愿者和受助学生“一对一”科学匹配。

以伴中心工作人员在进行系统维护。

当年,这项“云支教”行动服务人数突破了3万,团队获评“广东省优秀战疫志愿服务典型”。

一个大二学生,为什么能做成这件事?龚旺说自己的行动力来自价值感和向上心的驱动:“我一上大学就很确定,我不是那种躺平的人”。

“我相信慢的力量”

虽是“一时脑热”,但龚旺却坚持了下来,将这项临时志愿服务转向长期化、专业化、体系化的公益运营。

大三暑假,在广州大学、团广州市委和团番禺区委的支持下,他成立了广州市番禺区以伴青少年发展中心。“以伴”取自“以爱之名,伴你成长”这句话。

以伴中心的成员与志愿者线上线下见面会。

2022年,即将大学毕业的龚旺放弃了潜在保研推免和高薪就业机会,决心全身心投入青少年公益事业。

“中国不缺我一个研究生、上班族和公务员,但公益是比较少人去做的事情,我很确定,它是我当下最想做的事情。”龚旺这样剖析自己:“这肯定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但往往长期的选择是来自感性的。”

但很快,以伴中心就遭遇了生存危机——筹不到运转经费,账上最少时只剩3000元。怎么办?龚旺采取了笨拙的办法:“我列出在当时认知里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给自己3个月期限,一条条去试。”

政府部门、公益创投、企业单位、互联网募捐平台……碰了无数壁、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在3个月到期之际,他找到了那条“对的路”。

2022年12月,以伴中心在字节跳动公益平台支持下发起“留守儿童陪伴计划”,联动大批演员歌手、网络达人共同开展公益项目,既有线上“云支教”“云陪伴”,也有线下的探访捐赠、精准帮扶。

以伴志愿者为清远小学捐赠陪伴礼包。

唐嫣、阿杜、汪东城、舒畅等明星担任爱心大使,超2000名网络达人加入“云陪伴计划”,带动了超25万网友爱心接力,募集公益善款超600万元……有了资源注入与平台流量曝光,“云陪伴计划”被更多人知道,发展上了正轨。

仅去年,“云陪伴计划”就惠及6500余名留守困境学生,累计服务时长144048小时。还有35所高校加入,以大学生社团的形式形成“云伴学”公益矩阵。

8年来,龚旺依然在追逐大一时的梦想:全中国每100个大学生中就有1个参与“云伴学”志愿服务。

“我知道自己不是聪明的人,但是我相信慢的力量。”龚旺说,心里面足够想把这个事情做成,它最后就能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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